第232章 变故又来

安置营里的病情刚稳住没几日，变故便接踵而至。

这日清晨，李承璟正准备去主帐找李昭说说后续药材调配的事，刚走进主帐，就听李昭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正将一卷泛黄的河工图册塞进牛皮筒里。

李承璟有几分疑惑：“大侄女，这是要出门？”

李昭语气冷厉：“上游平昌的河道吃紧，大堤有失守的风险。不仅如此，当地粮商趁着水患联手将米价抬高了三倍，本王派去督办的探子汇报，平昌县令有瞒报仓粮、与商贾暗中勾结的嫌疑。”

李承璟脸上也浮现了同等冷厉：“那怎么办？”

“我要亲自去一趟，得先拿到切实的账册和仓储数目，然后在依次处理。”李昭大步走到架子旁，取下佩剑挂在腰间，“皇叔你来的正好，堤防和粮仓那边随时会有流血冲突，我得带走营中大半羽林军，萧决带一部分跟着你守着这里，我还要带走一部分大夫去林县以备不测。这边的病患安置区，只能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李承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我？我可没这本事。在京城连自家王府的账本都是你皇婶在管，你让我管人，这不是天方夜谭？”

李昭看着他：“皇叔，前几日烧水的调度你安排得极好。更何况，你同我一样是亲王，这里的官员都得听你调度，地方上那些小官吏不敢对你阳奉阴违，这里只能交给你。我留几个可靠的亲信给你，再加上萧决，你有不确定的就同他们商量，只避着当地官员些，发号施令果决些，若有不听的，直接让羽林军拿下即可。”

不等李承璟再讨价还价，李昭已经带着亲卫快步走出了大帐。

李承璟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

大侄女去忙正事，他自然不能拉后腿，好在李昭这大半个月的铁腕手段不是摆设，大多数流程井然有序，接手下来只需要一切照旧即可。

何况这次他原本就想做出些成就，如今李昭有需要，又有什么理由能推脱。

李昭这一走，营地的压力骤然翻倍。

太医和学徒被抽走了一批，剩下的病患全压在了李承璟和齐老等人身上。

“把发热的全部带到东边棚子，单独隔开！那个摔断腿的，赶紧抬去给齐老正骨！”李承璟撸起袖子，扯着嗓子在营地里指挥。

几个地方官吏试图借着人手不足偷懒，被李承璟当场抓住。

“王爷，下官这几日连轴转，实在吃不消了，想去后头歇上半个时辰。”一个县丞苦着脸凑过来。

李承璟冷笑一声，伸手指着不远处排队的灾民：“你吃不消？本王在这里站了四个时辰都没喊累，你敢去歇着？什么时候你呆的比本王久了，再同我说休息一事。再胡搅蛮缠，滚去江水里冷静冷静！”

纨绔王爷的脾气一旦发作，根本不讲官场上那套虚礼，几个官吏被骂得狗血淋头，连滚带爬地回去干活。

到了夜里，营地里安静下来，李承璟却不能睡。

他与齐老坐在油灯下，借着微弱的光亮，先看李昭的亲信整理的政务册子，再看白日里的诊病册子。

“齐老，今日退热的人数有三十几个，但新送来染风寒的又有五十个。这药材的消耗速度，比我想的还要快。你带来的那些对症草药，最多还能撑五日。”

齐老太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叹一声：“殿下，老臣明日再精简一下药方，把几味贵重药材换成寻常草药，药效差些，但也只能如此了。”

李承璟在心里把京城里那些想克扣药材的官员骂了一百遍，咬着牙提笔给京中写折子催调物资。

与此同时，林县县衙内，李昭端坐在县衙正堂的公座上，下方跪着瑟瑟发抖的林县县令。

“赵县令，你呈报上来折子写着，林县受灾灾民一万两千户，需调拨赈粮五万石。”李昭将那本册子随手扔在地上，“本王查看了林县历年的鱼鳞图册。三年前大宁朝大考，林县全县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过八千户。怎么，一场洪水，还把你林县的灾民冲得凭空多出了四千户？”

赵县令冷汗直冒，连连磕头：“殿下明鉴！这……这是因为临近县乡的灾民也逃难到了林县，下官体恤百姓，便将他们一并登记在册了！”

“还在撒谎。”李昭冷笑一声，“本王今日亲自去城外的粥棚查验过，领粥的人头不足四千，且大多面黄肌瘦，碗中只见清水不见米粒。你报上去的赈粮，究竟进了灾民的肚子，还是填了你自己的私仓，再高价卖给城中的粮商？！”

赵县令脸色惨白，正欲狡辩，李昭已经不想再听。

“贪墨赈灾粮，虚报灾民人数，按大宁律例，当斩。”李昭站起身，连多余的审问都省了，“来人，摘去他的顶戴，剥去官服，押入死牢！林县上下所有参与过此事的官吏，全部关押，查抄家产用于赈灾。重新给本王清点户数，开仓放粮！”

雷厉风行的手段，震慑了林县上下。

李昭接管林县后下令整顿粮市，同时调集民夫前往大堤。

两日后的傍晚，天际黑云翻滚，又一场暴雨眼看就要落下。

李昭站在林县的堤坝上，看着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眉头紧锁。

一名羽林军校尉踩着泥水狂奔而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惊恐：“殿下！不好了！东段堤坝出现大面积渗水！泥沙俱下，恐怕撑不过今晚的暴雨！”

李昭眼神一凛，带着亲信就往外走：“传令下去，所有驻军、民夫，全部带上沙袋上堤！死守东段！”

几乎在同一时刻，下游的主安置营里，也有了新的状况。

李承璟好不容易抽出休息的时间，准备吃口饭，刘禄带着齐老的嘱咐冲进来。

“殿下，齐老让我同你说，西边……西边新接纳的那批流民营里，半个时辰内，今日新增几十人人倒地不起！全都上吐下泻，浑身滚烫，怎么叫都叫不醒！”

李承璟猛地站起身，心里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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