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踢到铁板了
李承璟把铁片递到刘老太爷面前。
刘老太爷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老脸一沉，拐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
“确实不一样。”
村长脸色一变，立刻狡辩：“一派胡言！你随便烧一烧，就敢定张大夫的罪？”
“还嫌不够直观？”李承璟冷哼，转头吩咐侍卫端来齐老昨夜熬药的药渣，“族长请看，这是齐老开的温补药渣。黄芪、党参、茯苓，样样切片规整，即便熬煮过，气味依然醇厚平和，即使烧制过后，也只会有药草清香。”
“好的药材配伍，遇火则现出本真清香。他那黑漆漆的玩意儿，不仅析出黑渣，还带着剧毒。拿去糊墙都嫌脏手！”李承璟指着张郎中的鼻子，字字铿锵。
“真的有毒草？那我家婆娘也在用啊……”
“我闺女前阵子手上起红疹，不会就是这个害的吧？”
“张郎中，你给我们用了什么东西！”
风向在短短几息之间发生了逆转。
张郎中见势不妙，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今日遇到懂行的硬茬了，眼神立刻闪过一丝阴狠，对着身侧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他这是用妖火蛊惑人心！快把这妖人拿下，毁了他的邪物！”张郎中大吼。
话音刚落，人群中窜出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是村长的几个心腹，手里攥着棍棒，目光凶狠地朝李承璟扑了过来。
为首那人一棍子抡向李承璟的手臂，想把他手里的铁片打落。
李承璟下意识往后闪了一步，险险避开。
但第二根棍子紧跟着就朝齐老的药箱砸了过去，那里面还有全部的证物和药渣！
“啪！”
一只手凭空伸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那根棍棒。
扮成粗使仆役的王府侍卫再不隐藏身份，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暴徒面前。
与此同时，院墙后、屋顶上，数道黑影同时现身。弓弦拉满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是崔清漪走前特意加派的暗卫。
为首的侍卫一个巧劲儿，将那心腹的棍棒往回一送，“咚”的一声正中对方自己的膝盖。那汉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其余几人见势不妙想跑，但暗卫们身手了得，三招两式间，五个壮汉全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村长的脸色比张郎中还难看，他想偷偷往后缩，却被一个暗卫不动声色地堵住了退路。
“跑什么？”李承璟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无辜地看向村长，“村长大人，我还没问完话呢。”
他走回老丈身边。
齐老正跪在地上紧急施针，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子，别闹了。”齐老头也不抬，“老丈中毒深重，已入心脉。我手上没有蝎尾草，压不住毒火。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李承璟愣了一下：“蝎尾草？那是什么？”
“一种极其稀有的药材，生于干旱石缝之间，通体赤红，形似蝎尾，专解金石之毒。”齐老沉声道，“寻常药铺根本没有，只有专门采药的药商才可能存货。”
李承璟猛地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张郎中。
他想起来了。
当时张郎中宣传自己的药膏不就说过：
“我这药膏里有百余味名贵药材，什么蝎尾草、龙涎石，寻常人见都没见过，只有我张某有这门路！”
“张大夫！”李承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前两天可是亲口说的，你手上有蝎尾草。现在有个人快死了，正需要这味药。给，还是不给？”
看到周围突然出现的大批侍卫，张郎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
看着李承璟凑近，张郎中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被盯得头皮发麻。
他嘴唇疯狂颤抖，结结巴巴地往后缩：“我……我……那蝎尾草极为珍贵，今日出门急，并未带在身上……”
“哦？没带在身上？”李承璟双手环胸，“巧了，本公子有的是快马。你说个地方，我这就派人去取。来回半个时辰够不够？”
“不！不够！”张郎中急得满头大汗，眼神四下乱瞟，“那药……那药在老家！对，在我老家，来回得好几天！”
“那就没办法了。”李承璟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转过头道，“这人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可是证人。按照大宁律例，庸医蓄意卖假药致人死亡，该当何罪来着？”
旁边护卫立刻高声接话：“回公子的话，依律当斩，秋后问斩，家产充公，妻儿流放三千里！”
“听见没？”李承璟笑眯眯地蹲下身，拍了拍张郎中煞白的脸颊，“本公子给你个机会，你把蝎尾草拿出来，救活这老丈，之前你卖假药骗钱的事，我就当没看见，既往不咎。若是拿不出……你这颗脑袋，怕是只能挂在县衙门口当灯笼了。”
“我……我……”张郎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公子饶命！没有蝎尾草！从来就没有什么蝎尾草！那都是小人吹嘘出来骗人的名目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你这畜生！敢拿人命骗钱！”
“打死他！打死这个庸医！”
眼看激愤的村民就要冲上来把张郎中撕成碎片，侍卫们立刻拔刀出鞘，用刀鞘将人群挡开。
“安静！”李承璟掏了掏耳朵，“让他把话说完。你一个走方郎中，骗点看诊费也就罢了，这毒蕈草可不是便宜货，你哪来的本钱大批量做这毒药膏？”
张郎中为了保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招了，他猛地一指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村长：“不关小人的事啊！都是他！还有县衙里的王主簿！是他们逼我这么干的！”
村长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你血口喷人！”
“我呸！你这老东西收了王主簿多少好处？”张郎中破口大骂，“公子明鉴，王主簿看中了这十里八乡沿河的肥田，想要低价收购！但他不能明抢，便想出这么个毒计！由他提供那些发霉的劣质药材和毒蕈草，让小人混成‘神仙膏’低价卖给村民。等村民们用了毒药，身体垮了，看病抓药掏空了家底，走投无路之下，就只能把田地贱卖给王主簿的远房亲戚！”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叫骂和痛哭。
李承璟听得火冒三丈：“一个八品的主簿，连个芝麻官都算不上的东西，竟敢在天子脚下搞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李承璟气极反笑，猛地站起身，“来人！拿我的令牌，直接去县衙把那姓王的狗东西给我剁了喂狗！”
“不可！”
齐老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李承璟的手臂，低声道：“不可冲动。”
“怎么？齐老还要护着一个贪官？”李承璟皱眉。
“你若现在亮明身份去抓人，那王主簿大可矢口否认。这江湖郎中的一面之词，到了公堂之上根本做不得数。”齐老压低声音，目光沉稳，“这种地方官，上下关系盘根错节。你前脚去抓，他后脚就能毁尸灭迹，甚至反咬一口说是你屈打成招。想要钉死他，必须拿住铁证。”
李承璟看了齐老一眼，将那股冲天的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卫头领：“把张郎中和这个村长看好了，嘴堵上，捆结实，别让他们跟任何人说话。再派两个人去村口关卡，把进出的路都给我看住，别让人跑出去报信了。。“
侍卫领命而去。
李承璟又看了看仍在地上抽泣的张郎中和瘫成一滩烂泥的村长，嘴角微微一撇：“行了，别哭了，哭得我脑仁疼。先把你们关起来，等我想好怎么收拾你们再说。“
他蹲到齐老身边，压低声音：“齐老，这老丈……“
齐老摇了摇头：“蝎尾草是没有了，但我另有法子暂时稳住他。只是要花些功夫，你先去忙你的。“
李承璟点点头，看向身边最机灵的一个贴身侍卫：“你，现在立刻抄小路回府里。去见王妃，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她，就说本公子抓到大鱼了，问问她这戏接下来该怎么往下唱。”
侍卫应声离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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