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去了青城
方沁莉愣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秦子业。
是他找到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是在病房里跟周之言单独接触时间最长的人,病房里也不会有监控。
现在周家大少爷昏迷,并无子嗣。
周家二少爷传出有男性隐疾。
这个时候只要怀上孩子,就是改变她普通人生的最佳时机。方沁莉跟普通小女生一样,每天定时定点上班,每周一大夜小夜班,她跟很多女生一样,会仰慕这位国外归来的周医生。
不仅是英俊非凡的外表,还有显赫的家境。
她长相小漂亮,平时也有追求者,但是不甘心碌碌平生。
跟秦子业是酒吧认识的。
秦子业玩的花,但是有钱,出手大方极了。
这件事儿,并不复杂,她之前是产科的护士,本身在医院里就有认识的人,只要给够钱,怀孕周期可以更改。
甚至连DNA也能瞒天过海,秦子业说了,他能帮自己。
方沁莉不明白,秦子业不遗余力帮自己,到底图什么。
但是听着他一口一个表哥,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也明白了,豪门之间水深,秦子业对这位表哥,早就心有芥蒂。
秦子业挑眉,让她一口咬死。
“我...”方沁莉在周之言冰冷迫人的注视下打了个哆嗦,“当然了,我怀的当然是你的,那晚上你忘了吗?我们在病床上...”
她羞赧低头。
周家几人面面相觑。
周裕安开口,“既然如此,之言,你准备怎么安排。”
他将决定权交给儿子。
虽然周裕安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但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这个女人怀的真的是之言的孩子,那么对于现在的周家来说,也是旱逢甘露。
谁也没想到,显赫一时的老牌家族。
两个继承人一个重伤昏迷,一个...有难言之隐...
周之言抬手,两名保镖冲进来,压住方沁莉的手臂,女人惊慌挣扎了一瞬,求救般看向秦子业,秦子业也愣了一下,“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怀的是我的孩子,唯恐这个孩子发生意外。”周之言从容坐在沙发上,双膝交叠,“找几名阿姨,保安,一天24小时严格照顾这位方小姐。”
他懒淡开口,黑眸掀开卷过寒光直直看向秦子业,“如果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愿意负责。”
方沁莉脸一白。
秦子业,“你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表哥!”
如此严密的软禁,这简直不给他从中作梗的机会。
“我的孩子,你着什么急呢。”周之言线寡淡,唇角带了一抹极浅的笑意,“子业,你这么急,我还以为方沁莉怀的是你的孩子呢,不如等到她三个月胎象稳定的时候也给你匹配一下DNA。”
他说完,就对保镖说,“严加看管这位方小姐。在这期间,不允许她跟任何人来往。”
秦子业浑身冷汗直冒。
尤其是秦瑛带着狐疑探究的目光看他,他喉咙发紧,“姑姑...”
周家一众人似乎也看明白了这场戏,周存康摆了摆手,上了楼。
周裕安看了一眼秦子业,又看了一眼秦瑛,“既然子业是你外甥,你来处理吧。”
只是有些痴痴傻傻的周老夫人叹息了一声。
嘴里嘀咕着她要重孙重孙女。
指着周之言说,“阿言,你怎么还单身呢,阿凛呢,他怎么好些时日没回来了。”
周之言扶住她,“明天让哥来看你。”
“好啊好啊。”
但是老太太这个状态,根本不知道明天是哪天,她很快就会忘记,周之言扶着她去楼上休息,老太太合上眼,嘴里念叨了一句,“瑶瑶。”
周之言眯了眯眸。
似乎是想到什么。
将老太太摇醒,“奶奶,我带你去找瑶瑶怎么样。”
“真的吗?”老太太瞌睡全无。
苍老的手紧紧握住周之言手臂,“那我们偷偷的去。”
-
楼下,隐约传来怒斥声。
跟秦子业认错的声音。
周之言单手搭在三楼扶手上,将近十米的挑空,他入目的是周老挥毫的那幅字画‘家和万事兴’挂在正中央。
他捏了根烟。
冷眼从高处往下看。
秦子业跪在地毯上瑟缩垂头,秦瑛冷声呵斥,周裕安全程没说话,转身离开。
而过了不久。
周之言指尖这根烟都没灭。
秦瑛面色已经缓和,拍了拍秦子业肩膀。
周之言下了楼。
秦瑛看向他,沉声开口,“这件事是个误会。”
一边秦子业主动道歉认错。
周之言沉默看向秦瑛,他清冷的眼底没有任何表情,近乎麻木,轻飘飘的误会两个字,就可以抹去刚刚的一场闹剧。
他的母亲,还是选择溺爱秦子业,粉饰太平。
“之言,这种事闹大了,有损周秦两家和气。”秦瑛说,“你要以大局为重。”
回应她的,是周之言越发冷下来的眼底。
秦子业站在秦瑛身边,“哥,我也只是...被那个女护士骗了。”
互相推脱,甩锅,那女护士不过是他手里最不起眼的一颗棋,没用了就丢掉。
他就是想看到这位风光霁月的表哥,堕入淤泥里。
周之言离开了周家,迎面撞见周裕安,父子两人对视一眼,周裕安颔首,周之言大步离开。
过了三天。
晚上,秦子业在自己投资的娱乐会所包厢里开party,群魔乱舞,每个人欲仙欲醉,着装暴露的女郎在钢管上旋转跳舞,空气里挥发着酒精腐烂的味道。
不少公子哥靠在沙发上,眼底失焦,手里拿着注射器。
忽然,便衣警察闯入,将这一锅都端了。
-
秦瑛给周之言打了三通电话被拒。
深夜来到锦庭。
客厅里没有开灯。
一片晦暗里,清冷的轮廓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他仰头看着月光无暇,圣洁,侧脸落在阴影里,深邃的眼底跟夜色融合在一起。
秦瑛的声音响在门外,沉默之后,身边的助手戴着手套,破译了密码,开了门。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去。
空气里带着呛人的烟味,一片黑暗让人不舒服,打开灯,秦瑛看着桌面上的水晶烟灰缸里的烟蒂,又看向周之言带着几分颓气散漫的样子,她深呼吸一口气,极其失望。
当初她精心教育下的果实,成了这副样子,让她陌生。
“之言,子业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周之言单手将指尖半根烟掐在烟灰缸里。
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那是秦瑛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精通复杂秘术,巧匠,算演,观天等非常人之能。
“秦市长深夜来,是为了质问这件事吗?”
“之言,那是你弟弟。”
周之言看着她疾言厉色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很棘手,估计那间包厢里,藏了不少东西,那群二世祖,什么都敢碰,十几双眼睛都看见了,还有跟拍的媒体。
秦子业饶是背后这棵大树多么高,短暂的牢狱少不了。
“秦子业这件事,您还是明哲保身,不要插手了。”
他笑了一下,迎着月光,他缓缓站起身。
“妈,这么多年,我一直认为,你不会为了一件事急成这样,原来,你也会啊。”
“妈妈只是失望,为什么我的儿子会忽然变得这么陌生。”从小那个勤学懂事,安静乖悯的孩子好像不见了。
“我知道子业做错了事,但是他并没有伤害到你什么,他也是被方沁莉骗了,但是你做的不一样,这件事闹大了。”并且是当众抓获,抓了十多个世家公子哥,在包厢里清缴出几斤的违禁用品。
现在,这条消息已经飞到省里,并且还同时得罪了其他豪门世家。
“陌生吗?”周之言似乎是笑着重复了这个词,他看着秦瑛色厉内荏的样子,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像是母子。
“你真的相信,秦子业是被方沁莉骗了吗?当然不,你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粉饰太平的借口,你享受着权术带来的成就,你害怕被抓的其他公子哥的家族,联合做空你。”
商不与官斗。
但是商会联合起来架空一位市长,也不是难事。
周家是江城老牌企业,最有资历,周老爷子退任上一届商会会长。
但是这次得罪的其他小家族有些多,蚊子多了也怕咬。
“您失望我变了,那您呢,这么多年,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从来都没有关注过我。”
“我变成什么样子,我也很想问问母亲您,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缓缓哑了下去。
双手攥成拳。
秦瑛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要比自己高出将近三十厘米,她需要仰头看他了。
他在她面前形成一道阴影。
这张脸,完美继承了她跟周裕安的优点,这薄唇,跟周裕安一样,薄情寡爱的标志,却有一双深情的眼睛,注视的时候,像是沉溺其中的漩涡。
她看着这张脸,哑然。
像极了当年,她在游轮上第一次见周裕安的样子。
她那天,戴了一款法式遮阳帽,被海风吹散,她着急伸手去寻,纱裙被风吹起。
甲板上起了骤风。
她急忙抓住遮阳帽,身形被风吹得往后踉跄几步,就靠在一温热坚实的胸膛中。
手中遮阳帽被风吹走。
在骤风中,身后男人的胸膛仿佛是天地之间,唯一安全的支撑。
还有周裕安,俊朗风雅的面庞。
“女士,小心一点。”
第二天风止。
十天十夜的南极游轮上。
她收到了他送来的一款新的遮阳防风复古款式的遮阳帽。
侍应生对她说,那是周裕安先生送的。
她听到他的名字,这才知道,这是她家里帮她安排的联姻对象。
一次不算浪漫的邂逅,她不再排斥家中联姻。
但是这缘分,是场孽缘。
这么多年了。
她恨屋及乌,怨屋及乌。
看着眼前这双酷似周裕安的眉眼,秦瑛心神难安,在一阵压抑的沉默里,她转身走到门口。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秦瑛已经走到门口。
“秦子业,是不是你跟秦冲的孩子。”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种疑问,“不是。”
她确实溺爱秦子业。
再加上跟秦冲的关系,带着两分私心偏袒。
一个家里,有一个孩子,高冷寡言,他是所有人口中优秀的孩子,可是他难以相处,难以靠近。
但是有另一个孩子,虽然没有这么完美,但是他机灵懂事,嘴巴甜,能提供不一样的情绪价值。
每年各大节假日,秦子业都会发问候的短信,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望秦瑛,送各种礼物,每次秦子业出去玩,旅游,都会带礼物回来,秦子业跟秦冲,慢慢占据了她的生活。
她心中的天平,早就,失去了公平。
-
原来不是吗?
这似乎比是更加让周之言难以接受。
男人高瘦挺拔的身影跌坐在沙发上。
煤煤摇着尾巴跑过来。
他忽然笑了。
第一次明白。
原来,血缘这种东西,在偏爱面前一无是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秦子业是她跟秦冲的私生子的打算了,为她的偏心溺爱,找了合理化借口。
但是事实告诉他不是。
他从来都是情绪内敛的人,第一次,眼底笑出了泪。
他攥着拳。
手臂血管紧绷。
秦瑛听着背后传来的笑声。
她目视前方。
她张了张嘴,却难以出声。
或许今晚。
她见识到了这个儿子的手段。
或许内心有这么一丝愧疚。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在这里待下去,这一瞬间,压抑窒息的空气让她不舒服,秦瑛身形不稳,一边的助手扶住她,就要离开。
周之言闭上眼睛。
从小到大,他为了秦瑛对秦子业的偏爱寻找了无数借口,却没有想过,爱是不需要借口的。
“不用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不会去的。”
“等大哥病情稳定下来,我会去找程黎,您拦不住我,也别想拦我。”
“她是我的底线。”
“如果您不想认我这个儿子,父亲在外也有他的家,您也偏爱秦子业,那也好,我尊重您的想法,您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
“我并不是因为她才变得所谓让您感到陌生,我只是遇见她之后才知道,原来我也有这么一丝幸运。”
他的世界,不再是单调的荒芜。
充满了程黎带来的色彩。
“我不想跟您作对,我很爱她,您有您的手腕,我也有我的手段,您帮秦子业擦了这么多次屁股,每一件事我都有证据能直接指向您。”
秦瑛脊背一寒,她没有想到,这会是周之言说出的话。
威胁。
就连站在外面的助理也有些惊讶。
这一场母子之间不算体面的交谈,仿佛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自那之后,秦瑛生了一场病,去探视秦子业时只是说了一句,“家里帮你安排了律师。”
几年牢狱免不了。
秦家运作一番,也只能轻判。
-
十月初。
周之言去了青城。
车子停在百合嘉园,楼龄十几年,但是地段不错,地上没有做人车分流,一辆迈巴赫停在单元楼门口。
于特助还帮他准备了花,放在后备箱。
“太太估计在店里忙,哎呀,太太的店铺在直播,我抢到了福袋,里面是太太亲手设计的一款毛衣,男女同款。”
于助理像是古代掌事太监似的,双手递上手机。
周之言看着。
开车的司机听着这一声太太后,顿时悟了。
难怪能混上特助,除了学历,脑子也比寻常人转速快。
下了车,他抱着花上了楼。
刚刚走出电梯,两梯三户的设计,程黎在东边户,中间户的中年女人带着女儿出门,看了一眼周之言。
过了半个小时。
那女人跟女儿回来,又看了一眼周之言。
他问,“你知道这户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吗?”
“程小姐啊...不知道,但是她今天早上,应该是跟她男友出门...做产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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