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程黎离开了江城
程黎回到家。
走进门的时候，听到头顶响起周之言的入户智能语音，“老婆，欢迎回家。”
她笑了笑。
她走到衣帽间，手指从男人一排排衣服上掠过，周之言有强迫症，也有洁癖，他的衣服按照色系，分类整理，排列整齐。
空气里，散发着衣服香薰的味道。
她洗了澡，找了一件男士衬衣穿上，他衣服上的味道很好闻。
下午三点，他给她发消息，“我到深城了。”
四点半，他发，“我到酒店了。”
又给她发了一张酒店房间布局图。
过了十几分钟，又发了一张图，准备跟同事聚会。
时时刻刻报备情况。
程黎没回他。
他正在跟邱真真打电话，邱真真兴奋地说，“赔偿的钱下来了。”店损，闭店修整一个月的补偿，里面被烧坏的衣服按照成本价抵，听说原本是等着李永群赔付，但是一群人去抗议，天天堵在市政大厅门口，没办法了，政府拨款。
程黎打开短信。
看着三分钟前一则银行汇款消息，她在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差点闪了腰。
周之言来到深城，跟同门几个师兄弟简单吃了饭，小聚一下，散场时有个女生红着脸问他微信，还拜托同门师兄引荐。
周之言抬起手，“抱歉。”
男人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婚戒款。
是他自己给自己戴上的。
那女生愣了一下，满眼失落。
师兄有些惊讶，“你结婚了？”
周之言点头。
心里结得，也算结了。
迟早的事儿。
“怎么没办婚礼，酒席也没办，什么时候请客。”同门师兄弟们都很惊讶，毕竟见过周之言的都知道，他长着这张招桃花的脸，对外疏离冷性，拒绝女生的话术毫不留情，有一名师兄从美国就跟他相识，这次一起来深城线下交流，听到他结婚的消息，差点惊讶地撒了杯中的酒，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枚鸡蛋大。
他笑了笑，“以后来江城，请大家吃饭，带她认识大家。”
回到酒店。
他喝了点酒。
有些微醺，看着程黎一直没回自己消息，伸手扯松了领带，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程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洗了澡，头发蓬松柔顺，很长，很密，垂在肩上仿佛被黑色绸缎包裹了一样。
乌发雪肤。
没化妆，眼睛潋潋的，嘴唇水润丰盈。
周之言很想亲。
于是他隔着屏幕，亲了一下。
“怎么不回我消息。”
程黎听得到他声音里的沙哑，看着他脸上微醺的样子，问，“你喝酒了？”
“嗯，不多。”
“我刚刚在给邱真真打电话，然后又给张张打，又给批发市场其他店的老板们打，这次店损补偿批下来了。”程黎很高兴，放松地躺在床上。
周之言看见她领口，浅蓝色的衬衣，看款式是他的，男人眼底暗了暗，舔了一下唇，“镜头往下点。”
程黎将手机往下扫了一下。
周之言看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她随意扣了几颗扣子，要遮不遮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双长腿翘着。
“赔了多少钱。”
“不多，我店面小，十几万。”
但是那都是她自己的钱。
程黎觉得举着手机聊天不方便，找了个支架放好手机。
周之言觉得口干舌燥，心中对她的想念早就随着灵魂一起飘出去，他喝了两口水，压着喉咙里的火对她说，“把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他喉结滚动一下，发号施令般要求，“放里面。”
程黎翻身，打开床头柜，心想周之言买了什么，还放里面，放哪里啊，她没搞明白。
但是当她拿出一个黑红配色布料收口袋，捏了捏里面的东西，脸一红。
“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之言默默看她，黑眸如炬。
程黎皮肤发烫，她看着床头柜最底层，完整把抽屉拉出，这里面都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听话。”见程黎一直没反应，周之言压低语调喊她名字，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
程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一边看了一眼手机镜头，一边咬着唇，按照他说的做。
“然...然后呢。”
“手机支架往后放一些，我看不到。”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她胸口的位置。
这次程黎脸红了一下。
低了低头，长发垂落胸前。
然后慢慢调整了镜头。
她并拢双膝，“周之言，你衣服都没脱，这是不是太公平了。”
她都这样了，他竟然还穿的人模狗样一身整齐。
周之言拿出备用手机，打开里面的软件，这个可以远程操控。
几个档位，他选了最后。
下一秒，程黎尖叫了一下，骂出声。
又过了两秒。
她跪在床上，长发盖住脸，她把脸埋在他的枕头里，呜呜地求他。
小时候，程黎去乡下。
跟爷爷一起去水库电鱼。
程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个被电了的鱼，浑身过了电，软得一塌糊涂。
唯一硬的就是嘴巴。
“周之言，等你回来，看我不玩死你。”
可是她没有等到周之言回来，他说他周五下午四点落地江城。
但是下午三点。
程黎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堆菜，准备填满冰箱，推开门，头顶，那道机械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听到了周煤煤呜呜的委屈声。
她走出玄关，就看见秦瑛威严地坐在沙发上，两名保镖将程黎的衣服，行李箱，丢在地上。
还有抽屉里几盒避孕套。
包括某些小玩具。
她的内衣，睡衣，她的生活用品，洗发水等等。
像是垃圾一样，摊在客厅里。
秦瑛厌恶的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女士蕾丝睡裙，这仿佛是勾引自己儿子犯罪的恶证。
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儿子，还是跟这个妖女混在了一起。
从高中时她第一次见到程黎，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会毁了周之言。
果然。
“程黎，我们又见面了。”
程黎手里拎着购物袋。
她从不觉得分别应该是痛苦的，悲伤的，所以她今晚上准备做一顿晚餐，她要最后抱着他好好睡一觉，他们分开也应该是快乐的，虽然遗憾，但是依旧铭心。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弯腰将地面的睡裙捡起来，折叠好，行李箱被保镖丢在地上，她打开，一件件放进去。
“秦市长，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样子。”她垂下眼睫，“这算不算擅闯民宅，侵犯他人隐私。”
“我来我儿子家，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吗？”
“哦，可是这好像是我家。”这套房产，他过户到她名下。
“花着我儿子的钱，你也好意思开口。”秦瑛脸色很难看，从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她就莫名地不喜，原来周之言几次三番拒绝联姻，还是因为她。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把自己儿子迷成这样，十年了，还念念不忘。
“你开个价，离开江城，有多远滚多远，别纠缠之言。”
如果不是今天上午子业来到家中
不经意说漏嘴，原来子业脸上的伤，是周之言打的。
为了一个女人。
她让佣人拿来前几日的江城日报，头版就是江城老城区批发商场着火，两人相拥的身影，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她让秘书调查，才查出，周之言竟然不在尚悦府，而是搬到了锦庭，并且将这处千万房产过户在程黎名下。
这一瞬间，秦瑛怒火中烧。
她看着地面上散落的避孕套，女士白色丝袜，跟一些不入流的情趣玩具，秦瑛愤怒到了极致，看向程黎的目光如钉，甚至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跟一个清清白白小门小户的女儿结婚，也不能是这样一个女人！
程黎跟周之言的感情，从不是交易。
她并不觉得金钱能买断感情。
但是这一瞬间，她看着地面上散落的衣服。
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又对准秦瑛，猛地拍了几张。
秦瑛身边的保镖见状急忙上前，抢夺手机。
她也不慌，“我手机里的照片自动上传加密云盘，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回到家就发现，我的衣服被丢了出来，你擅闯民宅，侵犯我隐私，并且对我语言侮辱，我会委托律师，起诉到市委。”
秦瑛看着她。
程黎不慌不躲，直直跟她对视。
“程黎，我是不会允许你嫁入周家大门。”
程黎从不怕这样的威胁，她不再收拾衣服，双手环胸，也不惊慌自己的手机被抢走了，“市长大人，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你姓秦，你也不姓周，咱们都是周家的外人。”
她也没有想要一步登天、争来斗去嫁入豪门的心思。
周之言即使是普通人，她也会喜欢，自己本身就是普通人，两个人一起三餐四季，她经营这家小店，他做他的医生，她现在生意也有起色，网店经营得很好，她也可以养家。
“好一张伶牙俐齿。”秦瑛示意保镖把手机交给程黎，“你说出你的条件，我允许你提一次条件，否则，别怪我用非常的手段让你离开。”
“之言一定会跟班妤结婚，你即使在这里耗费青春光阴，也得不到什么，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秦瑛端坐在沙发上，目光犀利，似乎是感慨，“我丈夫也在外面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生了个孩子，但是那又怎么样，没名没分的耗费一辈子青春，你是个聪明人，你也不想落得这样的结局吧。”
班妤，那是秦家为了周之言挑选的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秦瑛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班妤的出现，几乎让秦瑛一瞬间就推翻了跟孟家的往来。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你跟我谈条件离开你儿子，秦市长，那就麻烦你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你想让我走，那就把我的行李箱收拾好。”
... ...
空气，冷凝沉寂。
两名保镖看了一眼秦瑛，心想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其中一名保镖跟随秦瑛多年，走上前，“程小姐，是我将你衣服丢出来，我帮你收拾。”
程黎没动，她只是看着秦瑛。
那位威严傲慢，风光显赫的女市长。
多年前，她懵懂忐忑地被带到她的车里，小姨夫刚刚有起色的公司就丢了项目。
这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是这样，犀利，傲慢，不屑。
仿佛在看蝼蚁。
她指着地面上被当做垃圾丢出来的衣服，“秦市长，还谈条件吗？”
秦瑛缓缓站起身。
面色冷凝阴沉。
她身居高位多年，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这么对自己说话。
她不怕自己。
眼底毫无惧意。
这个曾经青春懵懂，面对自己时眼底带着错愕懊悔的少女，长大了。
她走过去，将地面上的衣服捡起来。
叠好。
两名保镖一怔，慌了一下。
“程小姐，现在可以谈条件了吗？”秦瑛将程黎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行李箱里，她面色不变，眼底压着寒意。
程黎其实没有什么要求。
她有爸爸给她的钱，有店损赔偿，有网店经营，她的生活越来越好。
她跟周之言的感情不是交易，无法用精准的金钱来衡量。
这不是买卖。
她只是面对秦瑛，压不下胸腔里的一口气。
她讨厌秦瑛。
曾几何时，这对她而言就是噩梦。
小姨跟小姨夫曾经满脸愁容的样子在她脑海回荡。
“把城建项目包给瑞城置景公司。”那是小姨夫的公司。
小姨夫前列腺癌术后恢复，后续需要更好的治疗，也接了两个项目，赵钰生了宝宝，小姨一家也需要钱。
时到今日，她也不敢跟小姨坦白，当初丢了项目，是因为她。
“可以。”
程黎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放在冰箱里，一些果蔬肉类，还有一些日常调味用品。
她来的路上买了一盒卤味。
还有两枚抹茶乳酪包，跟一些小零食。
她在便利贴上写。
“卤味记得早点吃，我买的微辣，放在冰箱里两天就会坏掉的。”
“我买了两个乳酪包，我吃一个，给你留一个，当天吃。”
“给煤煤买了零食，磨牙棒，还有一块三文鱼，你蒸熟了给它吃。”
她贴在冰箱上。
临走的时候。
周煤煤过来咬着她裤子。
程黎低头。
“这里有七万一个的狗窝，跟我只能睡棉花。”
只是可惜。
其实今天下午，有接机服务的。
下午四点，深城飞往江城的航班落地。
四点零五分，程黎拖着行李箱，身影淹没在机场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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