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就坐上来,低头,吻我!”
短短十几秒,程黎的耳边是行人来往,车辆川流的声音,还有自己,忐忑的心跳。
她不在乎在他心里怎么看自己主动送上门的行为。
她只想,用尽一切方法,留住自己的挚亲。
小姨跟小姨夫,在她心中的位置是无人可替代的。
程黎不想有遗憾,她希望小姨夫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如果能在第三院手术,癌症这个字,也并非会让人觉得只剩绝望。
她已经过去了最美丽的年龄,也过去了最灿烂的时光,她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去尚悦府的路上。
程黎选择坐公交车。
这两日,自从知道小姨夫患病后她心中焦躁难安,恨不得把诊断病历看出一个窟窿,那些医学专业名词她一概不知,只是看着上面写着尽快手术,中晚期的时候让人心烦恐慌。
一度干呕,浑身发麻。
找周之言是这道难题中的最优解。
也是她不想选的一条。
相差天地之别的家境,明知只是一场空,彼此在年华三十的尾巴上,继续堆叠没有未来的筹码。
她看着车窗外,公交车摇摇晃晃,这一路夜景美妙,程黎发现自己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未这样看过江城的夜晚。
这一座美好而包容性强的繁华城市。
她没有直接去周之言的家。
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家。
换了一身衣服,认真地化了一个妆,精心打扮过,这才赶去天悦府。
程黎大学毕业被陈雪珍花钱送到政务大厅做文员,她被油腻上司性骚扰后来到江城,做过很多工作。
摇过奶茶。
当过导游,带着阿姨大叔们去了几个景点。
也短暂做过房产销售。
尚悦府是当年盛极一时的楼盘,地段一流,开发商背景深,来这里预约看房需要验资。
不知道是不是周之言跟保安科打过招呼,门卫让她报了名字后就放行。
电梯缓缓往上升。
她看着箱壁上的人影,又觉得今晚上自己的妆容是不是太精致,她快速从包里翻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唇上的浓得正艳的口红。
一梯一户的设计。
刷卡进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程黎就已经进入了他的世界。
来找他。
有求于他。
她当然不会拿着姿态,见他打开门时,程黎还不着痕迹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脸上没有伤口。
看样子人也正常。
只是脸色看上去虚弱一些。
是生病了?
还是真的被打了。
程黎这一瞬间希望千万别是后者,她那日不过是一时口快,毕竟他把自己关在车里一晚上,她第二天气愤难消,并非真的想把他怎么样。
那老登难道真的手眼通天,敢找人打市长儿子不成。
周之言穿了件深灰色宽松版型的毛衣,深V领口,露出冷白锁骨。黑色长裤,家居休闲的打扮,似乎是洗过头发,垂顺的落在额前。
半遮漆黑的眼底,越发深邃。
他看着程黎站在门口,久久未进来。
声音沙哑,“你来找我,就准备一直站在门口吗?”
程黎打开鞋柜。
想找一双拖鞋。
没有。
鞋柜里,没有任何女士拖鞋的痕迹。
“你家里有多余的拖鞋吗?”
“没有。”
他说着,低咳了声。
似乎是喉咙不舒服,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水。
余光轻轻扫至门口。
落在她的脚上,程黎脱了鞋后,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的家跟程黎想象中完全相同。
空荡,泛着冷意。
没什么温度。
跟他这个人一样。
她没在周旋客套,直奔主题。
“我...我小姨夫身体不好,前不久查出前列腺癌,奔波了几家医院,也喝过中药,保守治疗效果不明显,我想预约三院专家的手术跟床位...他等不了太长时间...”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忐忑,直直看他,指尖掐着掌心。“你能不能,看在昔日情分上,帮帮我。”
周之言坐在单人沙发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间太静。
他坐下时,程黎能听到真皮面料摩擦,木质沙发腿紧压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昔日什么情分。”他看着她的方向,锐利的黑眸浮着不明意味的笑,“说出来我们是什么情分,我就考虑,帮不帮你。”
程黎就知道。
主动送上门的东西,不值钱。
可是他没有直接拒绝自己。
这一刻,她内心忽然松了一口气。
整个江城,她无法找到第二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帮自己了。
“同学。”她试探性轻咬这个词。
“我同学太多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乃至留学,认识的同学数以万计,如果每个同学都来让我帮他,我帮不过来。”
男人的身体轻轻往后仰,椅背下压,他双手搭在扶手上,深灰色毛衣挽到手肘,露出青筋明显的手臂,他的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针孔痕迹。
他又咳嗽了一声。
前几日在冷风中坐了半夜,回来后他低烧反复到现在。
精神状态不算好。
如果不是今晚上临时接到了这个女人的电话,现在,他应该已经躺下了。
她站在门口方向不愿意进来。
还是这么不听话的样子。
“既然都没做好准备,我不勉强你。”他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复古法式风,做旧金属色表盘,清晰指向十点。
程黎心里骂了他一句人模狗样,这个时候端的一副人样,实则人面兽心,还不勉强自己,往前倒推一周,是谁将自己锁在车里关了半夜。
如果再往前倒推两月。
是谁忽然喝醉酒闯入他的家门轻薄自己。
她攥着手指。
深呼吸一口气,朝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花掉了的口红,她微微抿着,潋滟的眼底还有一丝倔强气压不住,心中估计在骂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今晚的妆容太精致,她脸颊带着粉调,眼若桃花,站在自己身边,穿了件米白色大衣,像是生生要被他折断头颅不得不低的白天鹅。
他才是哪个残忍的始作俑者。
她以前的时候总是吐槽他傲慢无情,追了几天就没耐心。殊不知,她才是最无情的那个。
“找过方以桁了吗?”
“嗯。”
周之言冷哼一声,竟然先找他,找他有什么用?
“知道他懦弱无能,真有事情的时候,帮不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些嘲弄,心里忽然有一种旗开得胜的喜悦,他就知道方以桁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想在三院排上床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方以桁能做到,也得付出一番功夫。
“对,他无能,你厉害。”程黎顺从的说。
“这么不情愿。”
“情愿,很情愿。”
“既然情愿。”周之言喉结滚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腿,“那就,坐上来。”
程黎脱下大衣,里面是一件杏色薄款打底毛衣裙,她在纠结于男人身下的单人沙发能不承受两个人重量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周之言眯了一下眼睛。
程黎乖顺坐在他腿上。
长发也垂在他胸口。
周之言没动,认真端详她的脸,语调慢悠悠又暗哑的开口。
“低头,吻我。”
程黎主动亲上去。
唇瓣贴在他唇上。
抬起的时候,口红也印在他薄唇上些许。
他原本不大好的气色,点缀的有些诡异。
“这叫吻吗?”他双腿分开,程黎坐在他腿上,身形趔趄了一下手臂搭在他肩上。
“那你教教我。”她继续顺着他话说。
心里则是翻白眼。
这不叫吻叫什么。
狗东西事儿真多。
不如省去这些流程直奔大床好了。
客厅内灯光如昼,男人泛着锋意的黑眸微微敛住,手指扣住她的腰。
“舌头,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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