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给你买了花儿！
张起灵知道自己听雷进入了幻境，但他没想到幻境会让他回到小时候。
他看着房间桌子上的点心盒，神情中有困惑。
这个时候，他有点心吃吗？
记不起来了。
他没有贸然动那盒点心，就这样忍着饥饿躺到床上，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桌上的点心盒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失落。
幼时的训练是艰苦的，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再经历，他依然说不出“轻松”二字。
夜晚，他拖着满是伤痕的疲惫身体回了房间。
桌上又出现了那个点心盒。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两块香甜的绿豆糕和一块巴掌大的馅儿饼。
肚子更饿了。
犹豫过后，他拿起绿豆糕咬了一口，口感十分绵密，沙沙的，甜度适宜。
吃完绿豆糕，他又拿起馅儿饼吃了起来，牛肉馅儿的，皮薄馅大。
全部吃完后，再喝点水，这一晚他没有再被饿醒。
第二天早上，点心盒又不见了，但晚上又会再次出现。
这次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里面卧了两个鸡蛋，他吃得干干净净，汤都没剩一滴。
第三天，是十个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还给他配了碟醋。
……
点心盒里的食物量并不多，但作为一个小孩儿的宵夜刚刚好。
白日的训练不再那么难熬，痛的时候，他就会想：今晚点心盒里会开出什么呢？
想着想着，他就不觉得痛了。
张起灵承认，他有些沉浸在这种幼稚的盲盒游戏当中了。
他开始想，他小时候真的经历过这一切吗？
如果经历过，为他准备点心盒的又是谁呢？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他就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一个小少年。
也迎来了作为张家人必须要完成的挑战——放野。
当天晚上，他吃完羊肉锅盔后，并没有立即洗漱睡觉，而是突然说道：“我要去放野了，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你不用再给我准备食物了。”
他身边没有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但这话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照相馆？
张起灵眼皮跳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那张照片！
“来，看前面……”摄影师在前面提醒。
他左边的张海客、张海杏兄妹立即停止了叽叽喳喳，右边一直在小幅度地调整站位的张九日和张念也停止了动作。
他却全然不顾正在拍摄的镜头，朝着下方看去。
在那张照片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他看到了！
一张圆凳上坐着的姑娘。
她穿着好看的旗袍，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挽了起来，她挺直着脊背，认真看着镜头，似乎在笑。
他试图去看她的脸，可眼前场景再次变幻，他只来得及看清她右手腕上的一对镯子。
双玉环！
场景变幻，这次他失去了身体的控制。
他躺在床上，应该是昏迷状态，但又对外界有所感知。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他想到了那天瞎子大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后，他做的那个梦。
所以接下来……
和那个梦一样。
有人坐到了床边，他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以为她是走神了时，她有了动作。
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的面庞，轻轻地抚摸，没有任何狎昵之意，但又似乎包含了很多。
一滴泪随着动作砸落到他的手背上，烫的他下意识要将手蜷缩。
可受困于昏迷状态，他无法做到，也无法听清她接下来说了什么。
只模糊听到了最后的一句，“……再见。”
他感受到她站了起来，他想伸手拉住她，对于“再见”他生出的竟不是期待，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不舍。
这种情感来的太浓烈，浓烈到他心脏闷疼，眼角滑过湿意。
“轰隆隆——”
雷声响起，他该醒过来了。
————
黑瞎子站在花市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外国人和缤纷绚烂的各种花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把他整哪儿来了？
视线扫过四周，信息快速汇总。
1970年2月5日，德国？
他这个时期来过德国吗？
黑瞎子带着疑惑，在花市里边走边看，等出了花市时，手里不知不觉中已经捧了一大束花。
看着这束来自于各个摊位上最亮眼的一支花组成的花束，黑瞎子有些愣神。
不是，他怎么稀里糊涂就买了一捧花？
他抱着花束，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步往前走。
算了，买都买了，别说，他眼光真不错，这捧花可真漂亮，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德国冬日的街头，看着夕阳渐渐落下，天空转为蓝调。
雪也落了下来，最开始还十分细碎，但不一会儿就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了。
黑瞎子紧了紧衣领，心里莫名升起些紧迫。
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她该担心了。
想法刚落，他又愣住。
回去？回哪儿？
担心？谁会担心？
他的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这个幻境到底要做什么。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等回过神时，已经停在了一处小洋楼前。
这是一处带院子的二层小洋楼，院墙并不高，是半米的石墙加一米的铁栅栏，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只有稀疏的叶子，没有花，不过此刻上面却挂了十多个拳头大的红灯笼。
他的目光从挂着红灯笼的桂花树上移开，扫过屋檐下的两个大红灯笼，最后落在了门框的对联上。
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
对联上是他的字迹。
他掏出兜里的钥匙，和门牌做对比。
施密特街 8号。
啧，还真是我家？
所以我买花是为了庆祝春节？
黑瞎子确信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1970年2月，他正在满世界找失踪的哑巴呢，哪儿有这闲情逸致？
不过既然雷声给他造了这个幻境，那就进去看看吧。
他将钥匙插进院门的锁孔，院门打开，他刚要走进去，目光随意从地面扫过时，突然顿住。
“这脚印……”
他盯着雪地上的脚印看了会儿，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趴在院门上往外张望的身影。
“女人还是小孩儿呢？”
他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捧着花，沿着院中那条被清扫过的石板路朝屋里走去。
身后那双不大的脚印逐渐被雪花覆盖。
刚推开贴着福字的大门，一股食物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子。
黑瞎子嗅了嗅，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也很有过年的氛围，窗户上贴着窗花，桌上放着瓜果花生，右侧的厨房里正传来翻炒食物的声音。
他远远地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隔着半开的磨砂玻璃，瞧的并不怎么真切。
但只是看到这么一个模糊身影，他的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
“我给你买了花儿！”
话出口，黑瞎子怔住。
这花不是为了庆祝春节买的吗？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似乎在探头往外看。
黑瞎子正要看过去，眼前场景变幻，他出现在了一个灰扑扑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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