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黑瞎子，以后我都要这么喊你
“……把脉？上次不是给哑巴把过了吗？”
“嗯，但上次并不仔细，只探查到小哥身体亏空就停止了。现在要再细查一遍，尤其是小哥的家族遗传性失忆症，还有黑老板你的眼疾。”
“你给哑巴查，我就不用了吧？”黑瞎子将半成品刀收好，有了撤退的迹象。
但林宁没有察觉到。
她还在进行劝说，“怎么不用？黑老板，你不能讳疾忌医啊。你知道我在藏书阁面对小山一般的典籍有多后悔吗？如果我早点知道你们的情况，当时就能有针对性地查看资料了。”
“所以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了！就算现在解决不了，等我再回到灵界，看了典籍，也能找到办法！”
张起灵保持沉默，看也行，不看也行。
他的家族遗传性失忆症本质上并不是病，他并不觉得林宁能查出来，他现在在想的是，如果她没查出来，会不会失落。
黑瞎子同样不抱希望，但与张起灵不同的是，他抗拒检查。
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望，他不希望这一次的失望是在林宁这里，不希望在她脸上看到无能为力或可惜的神色。
当然，他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
于是他起身就跑。
林宁一个没注意，还真让他差点跑出堂屋。
“黑瞎子！”她气得大喊。
这行为在她看来，就是对她能力的极度不信任！
这一喊，让张起灵都后退了一步，也成功让黑瞎子跨过门槛时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
他有些僵硬地转身，“你叫我什么？”
林宁噔噔噔地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拖。
“跑什么？我是给你治病的巫，又不会吃了你！”
感受着林宁几乎具象化的怒火，黑瞎子也不敢挣扎了，那么大一只，直接被拖着走。
张起灵又默默退后一步。
把黑瞎子一把按在椅子上，林宁撑住两侧扶手，将人圈住，确保跑不了了，才生气质问，“你跑什么？是不是不信任我的能力？”
黑瞎子紧贴在靠背上，缩着身子，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准备！我准备好了就行！”林宁直接挥手打断。
黑瞎子：“……我……有些害怕……”
张起灵侧过脸，无法直视。
原来如此。
林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早说的样子，温声道：“别怕，不疼的。”
黑瞎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试图转移话题，拖延时间，“你，你刚刚怎么喊我黑瞎子，你不是说过这样不礼貌吗？”
林宁安静了几秒，突然俯身，盯着两片黑色镜片，认真说道：“有我在，以后瞎子就只是你的一个外号，不是事实，所以不存在不礼貌的问题。”
“黑瞎子，以后我都要这么喊你。”
只是外号，不是事实……
黑瞎子还维持着瑟缩的姿势。
他仰着头，灰青色的眼睛僵硬地抬起，隔着镜片和那双黑亮自信的眸子对视，面上的浮夸表情一点点褪去，心却在不知不觉中加速跳动起来。
那句话一直在脑中盘旋，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卸下了全部保护壳。
“小林……”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有些害怕……”
张起灵瞳孔颤动，转头看向他。
林宁听着他话里真实的恐惧，心里突然酸涩极了。
“你害怕的都不会发生。”她抬起手，轻触他额头，语气温柔又坚定，“巫会给你赐福。”
金色的灵气逸散而出，她的发丝无风自动，神情气质与往常截然不同。
张起灵看不到那些金光，却似有所感，下意识想要靠近。衣服下的麒麟纹身再次浮现，但他这次并未感到不适，只觉得浑身暖洋洋。
“黑瞎子，我会庇佑你的。”
黑瞎子直视着她眉眼间的悲悯，和独属于他的偏爱，喉咙哽得厉害。
“……嗯，瞎子……谢巫赐福。”
林宁展颜一笑，气场顿时变化，又变成了那个心思简单的女孩儿。
灵气回归体内，似乎比逸散前更丰盈了些。
她的手下滑，落在那副半永久墨镜上，黑瞎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并未阻拦。
墨镜被取下，林宁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瞳孔、虹膜呈现灰青色，没有正常眼球的明暗层次。眼白部分颜色正常，但缺少鲜活感，像蒙着一层灰。
“瞎子，你的眼睛很漂亮。”林宁突然说道。
她没有说假话，是真的好看。
眼型是俊朗的东方人眼型，眼尾微微上扬，不一样的眼球又赋予几分神秘感，如果出cos，都不用化妆了。
黑瞎子看清了，她眼中没有嫌恶、恐惧……
他攥紧的手逐渐松开。
下一秒，就被林宁抓住了。
“我先把把脉。”
就脉象来看的话，比小哥健康，但暗伤也不少。
“那三粒养生丸，你也都吃了，别留。”
“嗯。”这一刻的黑瞎子显得很听话。
“脉象看不出来问题。”
“没关系，看了很多医生，也都看不出来……”
“我不是普通医生。”林宁为自己正名了一句，又说道，“闭眼。”
黑瞎子下意识闭眼，然后便感觉到温热的手指落在了眼皮上，痒痒的，他本能地就想睁开。
“别动，我检查一下你的眼球内部和神经组织。”
黑瞎子立即不动了。
林宁指尖逸散出清气，她控制着清气进入黑瞎子的眼睛，一点点摸索、查看。
清气温和，即便进入非修行者体内，也不会觉得不适。
至少黑瞎子只感觉到凉凉的，很舒服。
“瞎子，你的眼疾是怎么得的？”
黑瞎子还有些不太适应林宁这么喊他，肩膀动了动，才回道：“家族遗传。”
怎么又是家族遗传？
林宁蹙了下眉，继续往里探查。
她闭上眼，探查的情况一点点在眼前浮现。
瞳孔、眼球、神经……
瞎子的眼疾已经很严重了，真正还有活力的神经没有几根，再继续下去，早晚会失明。
可是这些神经看着都好好的，为什么一点活力都没了呢？
她试探着触碰了一下。
下一瞬，那根像是“死了”一样的细小神经动了一下……
林宁刷地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
“瞎子，你的眼睛之前治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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