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从现在起你就叫林宁，是天地间最后的巫……”
林宁摇摇晃晃地走到制药间，坐到了椅子上。
揪出背后灵时吐血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她之所以不会术法，是因为她体内没有可供修炼的灵气。
可在刚刚，她的血液中有灵气了！
林宁闭上眼，开始回忆自己在藏书阁看过的典籍。
清气催生为灵气的方法有三：一为领路者引导。二为依照口诀自行修炼。三为灵气灌体引动。
其中方法一最为安全妥当，成功率80%，失败无负面影响。方法二易练岔，摸索时间长，成功率在50%，失败容易走火入魔。方法三……
“方法三成功率1%……”林宁轻喃出声，灵曾经说过的话同步在脑海中响起。
“那是陷入绝境的疯子才会做的事，能有1%的成功率是因为迄今为止只有一百人试验过，一人成功，九十九人失败，失败者全部爆体而亡，这也是唯一会出现死亡的方法。”
“宁宁，有我在，不会让你冒险的，等你开始术法修行的时候，我会全程护法，为你引导。”
为此，灵还将自行修炼的口诀封锁，就是为了防止她私下练习出现意外。
“可是灵，现在更大的意外出现了。”林宁注视着手腕上的银镯，苦笑一声，“早知道你把口诀告诉我多好……”
“也好过我冒险用第三种方法。”
是意外灌入体内的那股灵气让她体内清气少量转化，她的血液中才会出现灵气。
这启发了她……
灵大概从未做过她用第三种方法的假设，所以灵气灌体的方法没被封锁……
这大概就是天意。
她将银镯取下，细细摩挲着内壁的纹路，眼泪一滴滴砸落下来。
“这段时间我成长了很多，你见到了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吧？”
“可是我还是会害怕……”
她努力压抑着恐惧和难过，声音却越来越哽咽。
“我刚交上朋友，他们都对我很好，我不舍得……”
“呜……”她捂着嘴，蜷缩在椅子上，将呜咽声死死压在喉咙里。
“我不敢告别……我太懦弱了……”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谢谢你们包容我……”
“灵，如果我失败了，不要难过……”
林宁哭着握紧了银镯。
不能再等下去了，那股攻伐之气开了个很好的口子，让清气成功转化，错过了这次，下次可不一定会成功，她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
银镯中的灵气受到牵引，喷薄而出，在要逸散时，被一股自她体内散出的轻柔清气包裹，形成一束指头粗细的灵力悬在她的头顶。
她闭上眼睛，绷紧下颌。
灵气……
落！
灵气自头顶灌入，比经脉动荡先来的是灵魂的震颤。
刚用在背后灵身上的手段这么快就用在自己身上了，真是……有意思的命运啊。林宁有些想笑。
可她笑不出来。
她太疼了，疼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疼到嘴唇被咬破，鲜血流了出来。
但她没发出一丝痛呼。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她得坚强一点。
林宁盘坐在圈椅上，慢慢适应疼痛，引导着灵气与清气交融、转化。然后引出银镯中更多的灵气，循环往复。
灵魂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灵气与清气在她经脉中窜动、碰撞，她的血液似要沸腾，要冲破血管，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
直到灵力的灌入超过她能掌控的界限……
汹涌的灵力不再受她控制，从银镯中倾泻而出，顺着她划定的轨道直直灌入她的体内。
经脉顿时消融，灵气充斥到她每一块血肉，灵魂似是碎作了无数块。
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可控，怪不得那九十九人会爆体而亡……
“噗！”
一口鲜血喷出，伴随着点点金芒。林宁猛地睁开眼睛，脱力地仰靠在椅背上。眼白部分已被血色覆盖，牙龈因咬得太用力而渗出血，又顺着嘴角流下。
头顶的灯光逐渐模糊……
要失败了吗……
“张老师，您怎么坐在这里？”给黑瞎子擦洗完的苏万刚端着水盆出来，就看到了在林宁门口席地而坐的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门板。
在他的衣服下，是再次被激出的纹身。
光影明明灭灭，走马灯缓缓旋动……
“01，你年纪比我们还小，为什么能拿到这个编号？”
“01，它就是黄鹂吗，叫声果然好听！”
“01，救我！黄鹂要吃了我！”
“01，你要干什么，我们是朋友，你为了个畜生……”
“01，你就是个天煞孤星，你不配有朋友！”
“01，做得好，你终究会明白，这注定是一条你独行的路。”
……
“封印记忆，能活，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要活……”
“从现在起你就叫林宁，是天地间最后的巫……”
“不够静心！什么时候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巫！”
“跟我念，妄起即灭，意静神宁。不随境扰，心自清明……”
“妄起即灭，意静神宁。不随境扰，心自清明……”诵念声在染血的唇齿间响起，极轻，极弱。
“心若浮尘，勿扰本真。息止妄念，静守元神……”
随着诵念，她开始无意识地继续之前的行为。
引导灵气，转化清气……
一点一点，不厌其烦。
不知过了多久。
躁动逐渐停歇，经脉开始重塑，灵气、清气和谐地贯穿其中、自由转化，碎作无数片的灵魂聚拢、重组。
“……万般外相，过眼如云。灵台澄澈，自在安身。”
湿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扩散的瞳孔逐渐聚焦。
黑老板特意给她安装的高亮度顶灯刺得她眼角流下泪水。
但她嘴角的笑容却在扩大。
“灵，典籍该改了，现在成功率是1.98%……”
她无力地靠在圈椅上，抬起了自己的手，在她的指尖，是一簇只有她自己看得到的灵气。
紧接着灵气又自如地转化为清气。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镯子，现在里面已经没有灵气，但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再次填满它。
只是刚够到银镯，她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歪倒在圈椅上，镯子也被带到地板上。
“哐啷！”
在她的灵魂深处，一道有些微破损的金色印记光芒大盛，等光芒消散后，印记完好如初。
这方世界的某个地方，某个意识有了苏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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