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李青山
李青山下意识伸手。
目标是那块二两的碎银。
有了这二两,就是两千铜板,两千年的功力!
但他干枯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冰凉的银角。
林春草的手腕一翻。
如同护食的野猫。
银子瞬间被她攥紧,飞快地塞回了破烂的衣襟深处,死死捂住胸口。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青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
林春草也仰起头,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
那双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没了惊恐。
只有坚定。
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意思很明显。
她有钱。
她可以用这钱当做筹码,买自己一条活路,买一个不在难民营被冻死、不被卖进窑子的避风港。
但她绝对不会现在就把底牌全交出来。
交了,她就失去了价值,随时可能被这个老头再次一脚踢开。
这银子,是她的保命符,得细水长流。
李青山笑了。
他一下子懂了。
外柔内狠。
隐忍果决。
这丫头,不仅骨相好,脑子更好。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这种性格,能活得比谁都长。
“我叫李青山。”
李青山缓缓收回手,将双手笼在袖子里,语气平淡。
“你叫什么?”
女人捂着胸口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悄然落下。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林春草。”
声音依旧嘶哑,但透着一股子活下来的力量。
“你可以叫我春草。”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跟你走了吗?”
李青山点头。
“走吧。”
“跟我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林春草脏兮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被泥垢掩盖的手,却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活下来了!
有个地方安身了!
但她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
怕露出软肋,被这个男人拿捏住。
她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乖巧地跟在李青山身后。
不远处。
陈岩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看到那个银子。
林春草的动作太隐蔽,而且完全背对着他。
在陈岩的视角里,就是李青山这老头心软了,或者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么个模样周正的女人。
“老李,这就对了嘛!”
陈岩赶紧凑上来,脸上重新堆满市侩的笑容。
“你带回去洗洗,养几天,绝对水灵!”
“这年头,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不容易。”
陈岩只字不提退钱的事,生怕李青山反悔,摆了摆手。
“赶紧领回去吧,我就不送了啊!”
李青山告别陈岩,带着林春草,走出了喧闹的牙行。
刚迈出栅栏。
一阵裹挟着黄沙的秋风迎面扑来。
李青山浑身一哆嗦。
老朽的身体,对温度的变化极为敏感。
入秋了。
平阳城的秋天,短得可怜。
这风一刮,就意味着寒冬马上就要来了。
街边已经能看到蜷缩在墙角的难民,冻得嘴唇发紫。
等到了冬天。
如果没有一个能挡风的屋子。
没有炭火。
这满城的难民,能活过三成的都算命大。
“阿嚏!”
身后的林春草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太瘦了。
身上那件破麻衣,根本挡不住秋风。
李青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春草立刻捂住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生怕自己因为生病而被抛弃。
李青山皱了皱眉。
这丫头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
得保护好。
李青山一言不发,直接伸手,一把将林春草拽了过来。
拉进怀里。
林春草浑身一僵。
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下一秒,她就停止了反抗。
因为李青山并没有什么猥琐的举动。
只是敞开那件破旧但厚实的棉袄,将她整个人裹了进来。
人很瘦。
软软的。
带着秋风的微凉。
李青山的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泥土香气,混杂着干草的味道。
没有想象中那种难民身上的酸臭味。
看来这丫头在逃荒路上,即便再难,也尽量保持着干净。
感受到李青山衣服里传来的温度。
林春草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贴着李青山的胸膛,听着老头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谢谢。”
声音很小,细若游丝。
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算计,多了一丝温度。
……
南城边缘。
太平巷。
李青山推开了一扇厚实的榆木门。
“到了。”
这就是他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的房子。
林春草从李青山怀里钻出来,打量着四周,眼睛瞬间亮了。
高耸的青砖院墙,插满防贼碎瓷片的墙头,外加两寸厚的榆木大门。
安全感十足。
正前方的三间砖土房虽然窗户被木条钉死,但屋顶压得极实,显然能挡住平阳城的寒风。
没有多少美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平阳城,能遮风挡雨,能挡住流氓地痞的刀子,比什么都强。
“进屋。”
李青山把门拴死,指了指左边那间稍大些的屋子。
“柜子里有件我年轻时穿的旧袄子,自己拿去穿上,别着凉。”
林春草乖巧地点头,快步走进屋里。
李青山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院落中央。
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秋风。
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该试试系统的效果了!
李青山意念一动。
淡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在视网膜上。
【一铜板可兑换一年功力】
他掏出一枚带着体温的铜板。
在心底默念。
“充值。”
指尖一轻。
那枚铜板如同风化了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李青山满怀期待地等了片刻,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
面板闪烁了一下,多出了一行小字。
【余额:一铜板】
李青山沉默了片刻。
没反应?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活了六十二年,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碰过任何武功。
没有功法作为载体,这一年功力自然无处注入。
可那些武馆里的明劲功法,动辄十几两银子的拜师费,还得买秘药打熬身体。
他哪里学得起?
没有功法作为载体。
那一年功力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自然就没地方氪金!
李青山皱眉。
难不成,还得先去武馆买一本功法?
可他现在浑身上下,加上刚充值的这一个,总共就只剩下二十四个铜板了!
连武馆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李青山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
突然。
他脚步一顿。
脑海中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四十年前。
他刚来平阳城码头扛包的时候。
为了不被地痞欺负,也为了能多扛几袋米,他花了两百文钱,请一个落魄的走镖老头喝了顿酒。
那老头喝醉了,教了他一门最基本的桩功。
顾名思义。
《铁牛桩》。
这玩意儿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
就是庄稼汉、苦力用来强身健体、稳固下盘的笨办法。
双腿微分,扎马步。
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含胸拔背,想象自己是一头拉犁的老牛,双脚生根。
没什么杀伤力。
再怎么练,也练不出明劲那种生撕虎豹的威力。
顶多就是力气比普通人大点,抗揍一点。
李青山当年练了半年。
因为吃不饱饭,而且站桩消耗体力,练得他气血亏空,干脆就放弃了。
“这也算武学吧?”
李青山眯起眼睛。
试试。
他不再犹豫。
他双腿微微分开,与肩同宽。
膝盖微屈。
双手虚抱在胸前。
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四十年前那个落魄老头教的呼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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