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冰面么

闹钟还没响，凌晨三点，敲门声准时在每一间客房外响起。

天还完完全全黑着，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路灯昏黄地亮着，照出冷清的光晕。

所有人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迷迷糊糊地登上节目组的大巴。

困得厉害，路上大部分人都靠在座椅上补觉。

大巴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郊外一处封冻的大湖岸边。

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凛冽的冷风裹挟细碎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割人。

几个人瞬间被冻得清醒了大半，连忙把帽子、围巾、面罩全部裹紧，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湖面一望无际，厚厚的冰层铺满视野，白茫茫一片延伸到远方的黑暗里。

天虽然还黑着，冰面上却已经很是热闹——不少人影在走动，几架高亮度的大灯将湖面照得通亮。

当地经验丰富的捕鱼把头和他的捕鱼队已经等候在现场，旁边摆着冰镩、长穿杆、大渔网、水桶、防滑棉手套一大堆冬捕工具。

待五人到位，一番自我介绍后。

把头给五人简单讲解冬捕流程。

先要凿开下网口、出网口两处大冰洞，然后再凿开网点冰洞。

再用长长的穿杆在冰层底下牵引巨大渔网，把网铺开在冰面之下，最后从出网口拽绳收网。

冰层厚度接近半米，凿冰是极耗体力的重活。

王小征拿着扩音喇叭，在寒风里喊任务规则：

“今天你们的工钱就靠这次冬捕挣。

完成整套下网、守网、收网流程后才结算酬劳。这笔钱就是你们去漠河的全部路费和生活费。

另外，冰面部分区域可能存在风险，所以绝对不能擅自乱跑，一切听把头指挥！”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多，零下二十多度的冰湖，寒风呼啸。

能见度低得吓人，要不是那几盏高射灯照着，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今天的任务是凿出一百个冰洞，把湖里的渔位全都包下来。

当然不可能全分给闪星团，他们只需要负责其中的二十个。

把头教会他们怎么使用工具后，便离开了，让闪星团自己来操作。

凿冰真的累人，冻得厚实的冰层简直跟石头一样硬。

冰镩的分量也不轻，几人轮番上阵试手。

林予歌和沈聿力气稳，攥住冰镩一下一下狠狠往下凿，冰渣四处飞溅；

姜哲接过工具抡了几下，胳膊很快发酸；

陆嘉衍倒是干劲满满，可惜发力技巧不大对，挥不了十几下也酸得不行。

苏砚辞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情况。

冰洞一点点被凿开，终于，黝黑的湖水从冰层下冒了出来，寒气更重。

第一个冰洞成功凿出。

但花了五个人将近半个小时，累得够呛。

按这速度，工作进度堪忧。

捕鱼是有时间点的，他们不能耽搁捕鱼队整体的作业进度。

当然，这也有第一次操作不熟练的原因。

不过他们还是决定分成两组，分头行动。

姜哲和陆嘉衍一组。

在凿穿第三个冰洞时，姜哲的体力已经见底，十分符合当代大学生的体力标准。

他现在正躺在冰面上不想动，任由陆嘉衍拉着他的手，将他拖到下一个冰洞点位。

陆嘉衍不愧是练舞的，体力好得没话说，到现在依旧生龙活虎的。

导演王小征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问道：

“累了吧？我们这里有租借电动凿冰机的，要不要？一百块就借。”

姜哲看着他那张脸，想打人。

早不说。

可惜，他是真没力气了。

为了不耽误人家进度，也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姜哲还是决定租下来。

好在昨天的钱都没用完，现在大家也学聪明了，知道这五天四夜用钱的地方多，得留一些以防万一。

王小征这一手，明摆着就是想消耗他们的“资金”，最好再让他们欠点债。

电动的果然不一样。

突突突......

不到两分钟，坚实的冰面便被凿出了一个洞，见了水。

闪星团两队各选十个点位，由远及近，最终会合。

当姜哲和陆嘉衍凿穿最后一个点时，林予歌他们三人也已经完成任务。

他们也选择了租借电动凿冰机，效率高得出奇。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便完成了他们剩下的冰洞任务。

对比下来，他们之前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凿了三个洞，感觉好吃亏。

好在，总算准时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鱼把头带人顺着计划好的冰洞开始下网。

这张网非常大非常长，要靠机械送进水中，连接一百个冰洞。

由于这项工作需要技术和经验，便安排了人手把手地指导闪星团五人。

按照把头的指令，众人将十几米长的穿杆从下网口送进冰下，再借由机械一点点往出网口方向推送。

渔网系在穿杆尾部，依靠杆子牵引，将巨大的网布平铺在厚实的冰层之下。

虽然捕鱼的日子是选好的，没有什么雨雪出现，但湖面上风还是很大的。

站久了手脚冻得发麻，手套很快冻得潮湿冰凉。

几个人轮流换岗，有人拽绳子，有人整理渔网，有人把碎冰挪开。

中途陆嘉衍脚底一滑，险些摔坐在冰面上，吓得旁边姜哲一把拉住他。

有人不停在旁边提醒脚下冰面打滑，千万小心。

网全部布设完毕，接下来需要在冰面上等待一段时间，等候鱼群钻进网中。

这段空档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五个人挤在节目组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挡风棚底下，跺着脚搓手取暖。

棚子里生着小炭火盆，微弱的热气抵挡不住外面的酷寒。

大家都已经力竭，进入了“放空”状态。

跟刚撸完铁的健身人一样，一句话也不想讲。

等待时间终于结束，迎来了收网环节。

所有人来到出网口的冰洞边上，一起攥住粗麻绳，听把头的口令合力向后拽。

粗麻绳勒着手套，所有人身体向后倾斜，咬牙使劲，一点点将冰下沉甸甸的渔网往冰洞口拖拽。

渔网一点点冒出水面，水花顺着网眼滴落，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薄冰。

网兜里当真兜住了不少湖鱼，活蹦乱跳，在冰面上翻腾跳跃。

大大小小的白鱼、鲫鱼铺满冰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众人又惊又喜，陆嘉衍忍不住欢呼出声，困意一扫而空。

好了，古法收鱼体验完毕。

王小征表示素材已足够后，鱼把头高喝一声“上机械，收网！”

马达声随即响起，网兜开始自动收起。

这年头早就机械自动化了，谁还靠人力拉网啊。

刚才那些都是拍出来给观众看的。

鱼一条接一条地翻上来，落在冰面上之后很快就冻住了，变成一根根硬邦邦的冰鲜。

姜哲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鱼，看得有些出神。

其他人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交换了一下目光。

这是来灵感了。

于是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连王小征都默契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一阵冷风吹过来，姜哲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回过神来了。

旁边林予歌走到他面前，语气认真地问：“怎么样，想到什么了？”

姜哲被问得一愣。

什么想到什么？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好累，好困，好想收工回去睡觉。

甚至他的放空状态可能还没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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