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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谢凛,我要把你藏起来


茫然之色从沈钧迟脸上流淌而过,他还没理解言在溪话里的意思,就听到:

“叮——”

电梯提示音响起。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猎猎狂风猛地灌进来,吹得言在溪旗袍下摆向后猎猎翻飞,像骤然张开的白翼。

停机坪的狂风里,谢凛的两名下属,像拖死狗一样,将两道狼狈的身影按在甲板上。

藤原彦三郎眼镜歪斜,脖子上的领带松散。

藤原雅纪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反抗的过程中,他的鞋还掉了一只。

查猜走到藤原彦三郎跟前,用枪管拍了拍对方那张扭曲的脸。

“老头儿,你养的狗不够凶啊,段炀那小子,给我家大人塞牙缝都不够!”

查猜幸灾乐祸,藤原彦三郎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粗喘的气鸣声。

“谢凛!”

藤原彦三郎猛地抬起头,嘶声厉叫着,“你这是非法羁押!我藤原家会把你告上国际法庭!我要让你们帕拉克家族,在暹澜再没法混下去!”

谢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他来到藤原彦三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对方。

昨天还在茶室里,傲慢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却成了他的阶下囚。

男人的薄唇扯出森凉的弧度。

“藤原先生,你误会我了。”

谢凛的语气,听着很无辜。

“我和藤原先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们谈着谈着,就一同搭乘直升机离开了。”

男人的声音,字字如刀,刮着他的耳朵,顷刻间,藤原彦三郎毛骨悚然起来。

谢凛大手一张,扣住藤原彦三郎的后颈。

“啊啊啊!!”

藤原彦三郎被他一把提起,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看着谢凛要把他往直升机上拖,吓得腿都软了。

探照灯的灯光落在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他低喃着:

“我的猎鹰,特地为了一人减轻载荷,这次反而便宜藤原先生了。”

藤原彦三郎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撕扯着嗓子叫起来:

“不!不!谢凛!你疯了!你把我当肉盾是没用的!他们把我们炸碎了,照样会引起两国舆论!

你把我害死了,暹澜王室就有借口,对你们帕拉克家族动手了!”

藤原彦三郎歇斯底里地哭喊,“你放了我吧!拉我做垫背,帕拉克家族能得到什么好处!”

谢凛垂眸,看着藤原彦三郎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残废的器皿:

“但至少……暹澜与扶桑闹起来了,就不会影响到华暹铁路的谈判进程了。”

藤原彦三郎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这下明白了,谢凛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用藤原彦三郎来当肉盾,赌一线生机。

要是赌输了,他与藤原彦三郎葬身公海,扶桑御三家、五摄家内部动乱,到那时候……

扶桑想在暹澜继续推行“新干线”的计划,就会彻底搁置。

藤原彦三郎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由猪肝色转为死灰。

谢凛的脑海里,出现的是半小时前的画面。

游轮底层货舱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血腥混合的浊重气息。

段炀背靠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坐在地上。

他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腹部有一道纵向的裂口,正汩汩地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

一只机器狗倒在他脚边,猩红的电子眼一明一灭,摄像头继续向谢凛传输着,它所“看到”的画面。

段炀盯着摄像头笑起来,染血的脸在昏暗的舱灯下,白得瘆人。

“谢凛……你听得见我的声音。”

他笃定地说道,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血点子溅在机器狗的金属外壳上。

“你杀了我又怎样?这世上会有千千万万个段炀站出来!”

他扯着嘶哑的声音道:

“只要澜沧五国的土地上,还有穷得活不下去的人,你永远都无法,把我们扫荡干净!”

段炀咧开嘴,露出狰狞又荒诞的冷笑,“因为人的贪欲,是杀不完的!”

他话音未落,谢凛已经按下了引爆按键。

滴。

一声轻响,机器狗腹腔内的填充的小型炸药引爆。

段炀的嘶吼声,被谢凛隔空掐断在喉咙里。

*

机舱外,猎鹰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

谢凛忽然明白了,他的父亲经常眉头紧锁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训练场外那片,永远雾蒙蒙的澜沧江支流。

他总会嘲讽一句,这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现在他才懂,帕拉克王公看的不是风景,而是被战火和贫困啃噬了太久的土地。

那些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那些被罂粟花荼毒的生命。

贪欲是杀不完的。

但如果居住在澜沧两岸的人,让他们有工可做,有货可运,有未来可盼,他们不必再为了几两碎银,把命埋进山间的瘴气里。

跨越国境的铁路,建起来的,不止是经济,贸易,还有人的尊严。

是把“穷途末路”四个字,从下一代的字典里彻底挖掉的希望。

谢凛把瘫软成泥的藤原彦三郎,往直升机上拖,他的心里毫无一丝毫波澜。

如果要他去赴死,也没什么不可的。

他姓帕拉克,他是国家的机器,是父亲理想抱负的延续和实践者。

再说,他父亲五十来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也许,就谢观玉会为他掉几滴眼泪吧。

隔着衣料,谢凛只觉得自己胸前的玫瑰纹身,隐隐发烫。

“谢凛!”

一道声音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精准地落入他耳膜里。

谢凛猛地转过头,狭长的眼眸骤然睁大,好似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幻象。

言在溪从电梯口走来。

她身后是紧跟着的沈钧迟,可谢凛眼里,已经看不见第二个人了。

她穿着素白的旗袍,在探照灯的映射下泛着一层柔光。

开叉的裙摆向后猎猎翻飞,她一步步走近谢凛,素白身影在墨蓝的天幕与漆黑的浪潮间,亮得刺眼。

谢凛的呼吸乱了一拍。

眼底的震惊褪去,化作了一丝轻笑,男人的唇角扯出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你来干什么?”

不等言在溪开口,他就给了对方答案。

“我不会带你走了,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我给你了。”

他学着她之前说过的话,“桥归桥,路归路,我们……”

言在溪眸光宁静,她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藤原彦三郎。

又将目光转回谢凛脸上。

言在溪走向他。

她走近了,闻到了谢凛身上,硝烟与海水混合的气息。

她仰起脸,清澈乌黑的瞳眸里,映着谢凛一人的影子。

“让我抱你一下。”

她柔和的声音,似羽毛轻盈落下。

谢凛心脏猛地一缩,心口那朵黑玫瑰烫得更厉害了。

她果然,舍不得他。

言在溪伸出双臂,轻轻圈住了他的脖子。

为了配合她的高度,男人低了头。

她整个人贴了上来,素白的旗袍蹭过他染血的作战服,像雪落在炭火上。

言在溪垂在男人背后的手上,拿着个小巧的口金包。

她打开口金包。

查猜看到言在溪拿出来的物件,瞳孔猛地一缩!

“大人!小心——!”

查猜嘶吼撕裂了风声。

那柄藤原彦三郎送给她的麻醉枪,抵在谢凛颈侧静脉上。

言在溪干脆利落的地扣下扳机。

一声极轻的响,像针尖刺破熟透的柿子。

谢凛猛地睁大了眼睛,瞳眸里掀起震惊的巨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麻痹感已从颈侧炸开,像冰棱破肤而出,瞬间将他冻僵。

言在溪扣住他的下巴,嗓音温柔,“执棋的人是我,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前倾倒。

言在溪接住了他。

谢凛的侧脸,埋进她素白旗袍里,鼻尖抵着暗纹滚边,滚烫的呼吸穿透丝缎,烙在她锁骨上。

言在溪双臂用力,箍住他宽厚的肩膀。

他真暖。

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杀神修罗,他的体温比探照灯还要烫。

她在谢凛耳边,用气音呢喃着:

“撒旦,修女要把你藏起来。”

*

【我溪宝:还敢跑,把你腿打断!溪宝发出:桀桀桀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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