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谢凛，这次是你的死期
言在溪换上了之前那身白色暗纹旗袍，站在拍卖会第二层的环形回廊上。
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水晶灯，浮动着幽亮的柔光。
言在溪将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没有化妆，素颜寡淡，整个人像一尊素净的白瓷瓶。
她垂着眼，目光从栏杆上方漫不经心地落下去，扫过楼下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
忽然，她的心脏突突跳起来，像有人拿着小锤子，不轻不重地在敲着鼓。
她推测，这个时间点，段炀已经在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向谢凛复仇了。
而那个男人，会把闯进他领地的毒蛇，一条一条撕碎。
但她的心脏还是跳得厉害。
她忽然懂谢观玉，给谢凛戴上那块无事牌的心情了。
贺川站在她身旁，他一身西装革履，却显得很不正经。
“修女姐姐，你这身打扮还挺有一番风味的，像个刚守寡的小寡妇～”
正所谓，要想俏，一身孝，贺川的思想瞬间滑坡。
言在溪递给他一个“找死”的眼神，他立马回忆起，当初在总统套房内，言在溪只说一句话，他就主动把自己的脑袋，放到断头台上了。
贺川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大脑里，那根被拉扯的歪念，瞬间就断得干干净净。
言在溪的视线落在下方。
藤原彦三郎端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
拍卖师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声音昂扬地说道：
“接下来这件拍品，由一位匿名买家提供，盛唐佛头一尊，石灰岩质，高鼻深目，垂睑含笑，法相庄严，虽身首异处，却犹存大唐风华……”
聚光灯“唰”地打在台侧。
一尊巨大的佛头被缓缓推出。
石灰岩的肌理，在强光下呈现出温润的米黄色。
佛头眉眼低垂，嘴角微微上扬，本该是无限慈悲的法相，可颈部的断口却狰狞可怖。
藤原彦三郎的八字胡须，抽搐了几下。
这不就是谢凛从他的典藏馆里，拿走的佛头吗！
这是他献给谢凛的。
转头那家伙就把佛头拉出来拍卖了。
藤原彦三郎怀疑，谢凛是故意把这尊佛头拉出来拍卖，以此来羞辱他！
他又被谢凛当众扇了一巴掌，却无法发作。
藤原彦三郎的脸色由红转青，坐在他身旁的藤原雅纪微微向他那边倾身。
他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我们要不要，把这颗佛头重新买回去？”
“八嘎！”
他呼吸粗重，眼神阴狠地瞪着自己儿子。
“我们要是再把佛头买回去，能被谢凛笑掉大牙！只要他把这事传出去，你让扶桑各界的人怎么看我们藤原家？”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再花钱买回来的道理！”
藤原彦三郎喉咙里含着一口血腥味，他攥着扶手的手指节泛出惨白的色泽。
“我在谢凛面前，已经亏了那么多东西了！到现在，连曜变天目都没找回来。”
藤原彦三郎如在立誓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绝不会，再因谢凛花一分钱！”
藤原雅纪实在怕自己的父亲，会被谢凛气到脑溢血犯了。
他不再出声。
有位港城拍卖行的职业买家，在问坐在他身旁的周煜轮。
“老周，你觉得这颗佛头，有价值吗？”
周煜轮是前博物院院长，他推了推老花镜，开了口。
“这确实是国内遗失到海外的佛头，但像这样的佛头，在国内有千百万颗。它不是出自龙门、云冈、麦积山这类知名石窟群的，没有明确的窟号、题记和传承谱系。”
周煜轮的声音，带着多年积累的学术威压。
华国买家群体都安静地在听他说：
“按现在的政策，这类文物即便归国，也很难进入一级馆藏流转，市场价值并不高。”
他说完，周围的买家们都对这颗佛头失去了兴趣。
“原来不是名窟出来的……”
“周院长都发话了，那确实没什么溢价空间。”
言在溪站在灯影交界处，白色暗纹旗袍衬得她像一捧将化未化的雪。
她转过头，对贺川勾了勾手指。
贺川一愣，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言在溪压着声音道：“去捡漏吧。五万内拿下，回头就能给自己赚个保护文物的名头。”
贺川的眼珠子猛地一亮，他捂住自己的嘴，惊喜之色就从眼睛里喷了出来。
他对着言在溪狂点头。
言在溪这是提醒了他，花点小钱，就能买个头版头条。
这个佛头在华国收藏价值低，但不代表，它没有新闻价值啊！
华国流失海外文物，爱国商人自掏腰包抢救性回购，这样的故事上了头版头条，他往后的生意都会好做了。
贺川倒抽一口凉气。
“姐！你就是额滴神！”
贺川恨不得给言在溪单膝下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伸出，向言在溪展现自己的忠诚。
“小川这辈子，就给您当牛做马啦！”
贺川屁颠屁颠地跑下楼梯。
楼下，拍卖师对着麦克风说：
“盛唐佛头，起拍价一万美金！”
厅内一片沉默。
那些身着高定，手持香槟的藏家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那尊残破的佛头和身旁的图录之间来回扫视，却没人举牌。
窃窃私语像水波般荡开，拍卖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喊了三轮，厅内依旧冷场，无人举牌。
贺川憋着笑，慢悠悠地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一万。”
拍卖师如蒙大赦，槌子差点没直接敲下去：“88号先生，一万美金！还有吗？还有更高的吗？”
死寂。
“一万一次……”
“一万两次……”
贺川的眼睛迸发出光芒，他原本的预算是五六万美金，却没想到，在场的人，都对这尊佛头没兴趣。
“一万美金成交！恭喜88号先生！”
拍卖师一槌定音。
厅内稀疏的掌声响起。
藤原彦三郎盯着台上那尊，在聚光灯下低眉垂目的佛头。
看着它被贺川以一万美金的最低价领走，他的八字胡又抽搐起来。
谢凛又在抽他的脸了！
他感肯定，谢凛就是故意把佛头拿出来，以这么低的价格，进行拍卖的。
他在告诉藤原彦三郎，被藤原家供奉在典藏馆内的珍品，在这些收藏行家眼中，连一万美金都不值！
“段炀呢？”藤原彦三郎开了口。
藤原雅纪立刻倾身，他附在父亲耳边，回应道：
“他跑去和谢凛交手了，父亲，我们不该花重金聘请【灰鸦】，这群巴东的亡命之徒。根本不受我们控制！”
藤原彦三郎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懂什么！段炀本来就是我找来，对付谢凛的。”
“船已经驶入公海了吧？”他又问道。
藤原雅纪点了头，“是的，父亲。”
“很好！”藤原彦三郎冷笑了一声，“谢凛，这次，就是你的死期！”
拍卖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槌声依旧。
没人注意到，在漆黑的公海之上，一艘没有开启航行灯的大型货轮，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破开墨色的浪涛，正无声无息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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