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被绿了
查猜浑身血液凝固,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他的同事、下属,每个人都被空气中看不见的威压固定住。
“毗迦洛!”
全场,只有谢观玉动了!
她冲向帕拉克王公,凄厉的呼喊声摧心剖肝。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直接伸手去抢夺王公手里的枪。
帕拉克王公瞳眸一缩,立即把谢观玉箍在怀中,不准她乱动。
谢观玉满脸泪水,凌乱的乌黑发丝黏在晶莹润泽的容颜上。
“你怎么敢对凛凛开枪?!他是你儿子!他是你儿子啊!!”
王公的眼底爬上一层猩红的血色。
他的手臂如保险杠般,紧扣住谢观玉,握着枪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大人!”
查猜发出一声低呼,帕拉克王公转头看去,就见谢凛如凶兽般冲向廊桥。
飞机加速的同时,谢凛在奔跑。
在他掌心里降落的小鸟,只停歇了一小会,就煽动翅膀飞走了。
钢铁猛禽冲入墨蓝色的夜空。
谢凛站在廊桥尽头,盯着那个变成黑点,最终消失在云层里的影子。
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言在溪留给他的,那朵厄瓜多尔黑玫瑰。
柔软的花瓣包裹着他的手指,大部分花瓣都被他蹂躏破碎。
有几片黑色的大花瓣,掉落在地上。
像已经干涸的血液。
男人的胸膛如风箱般鼓动,在他找回自己的呼吸后,他的唇角,扯出一抹极致残忍的弧度。
言在溪。
我终于找到了你的名字。
看清了你的长相,听见了你的声音。
我绝对会,抓到你的!
*
言在溪在引擎低沉的嗡鸣中,坠入梦境。
她回到了那片水汽蒸腾的原始密林。
越野车的车窗,被野芭蕉的阔叶遮掩,几缕破碎的光斑泄漏进来,在男人汗湿的肌肤上无声跳动。
他的身影如山倾覆。
谢凛单手撑在她耳侧,虬结的小臂肌腱,在昏暗中绷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俯身,将她困在座椅与他的阴影之间。
他的额头上附着一层薄汗,暗金色的瞳眸像淬过火的琉璃。
言在溪的视线,沿着他高挺鼻梁滑落。
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野欲,凛冽,是世间少有的俊美容色,让人心悸得移不开眼睛。
掐在她腰间的大手,温度灼人。
言在溪猛地睁开眼,机舱内柔和的阅读灯灯光落在她脸上。
她察觉到唇角微凉,才惊觉梦里的画面太美,哈喇子都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她拿出纸巾,擦拭嘴角的湿润。
在她身侧的舷窗外,云海翻涌,墨蓝色的天穹一望无际。
而梦里那头蜜色肌肤,眸如琉璃的困兽,落在她身上的灼热呼吸,还挥之不去。
谢凛在澜北身份特殊,未受华国官方邀约,他是不能随意入境的。
即便他拿着私人护照,国内海关也会因他敏感的身份,而拒绝他入境。
这也是言在溪,从拜城连夜跑路的原因。
在她踏上华国飞机的那一刻,谢凛想把她逮住,比登天还难。
*
苏苏从座椅前方抽出一本硬壳绘本,她转过身,把绘本递到言在溪面前。
言在溪就看到,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与纯粹。
“能帮我读吗?我看不清。”
苏苏声音清脆,言在溪应了一声好。
她翻着绘本,视线落在苏苏稚嫩的小脸上,就发现孩子的眼球,控制不住的像钟摆一样水平晃动。
这是,先天性钟摆型眼球震颤。
她回想起,苏苏刚才说的不是“看不懂”,而是“看不清”。
阅读灯明亮,这个孩子又怎会看不清绘本上的大字。
言在溪又想起,在拜城的宴会厅里,苏苏从桌布底下钻出来,想对着香槟塔,来个釜底抽薪。
也许,她根本看不清香槟塔下的水晶杯。
患有先天性钟摆型眼球震颤的小孩,都有一定程度的弱视。
苏苏的注意力又被自己的电子手表吸引,她将屏幕展示给言在溪看。
“这是,妈妈!”
言在溪看到手表屏幕上的一段视频,与苏苏长相相似的女人温婉端庄,眉眼如画,一双杏眼明亮有神,她正对着镜头温柔地笑。
这个女人眼神清亮,目光稳定。
她下意识地侧首,视线移向身旁的沈钧迟。
男人正垂眸翻书,侧脸温润如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眼睛很好看,眸光沉静,瞳仁黑白分明,追视纸页时毫无不自主的颤动。
显性遗传病灶,在苏苏的父母身上并没显现出来。
言在溪微微抽了下嘴角。
沈钧迟注意到了言在溪的视线,他发现言在溪对他流露出同情之色。
“言小姐?”沈钧迟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她总不能直接对沈钧迟说,你被绿了吧!
言在溪只道,“苏苏的眼睛……”
沈钧迟知道她观察到了,“先天性钟摆型眼球震颤,所以她的视力不太好,我把她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能陪她多做矫正训练。”
“苏苏给我看了她妈妈的照片,她的妈妈和你,都不是这个基因缺陷的显性遗传者。”
沈钧迟笑起来,为言在溪的细致观察,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也细心地察觉到,言在溪欲言又止的地方,便坦诚道:
“我确实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啊~”言在溪感慨一声,原来沈钧迟知道自己在帮别人养孩子。
既然如此,她唯有尊重和祝福了。
“大爱无疆。”言在溪评价道。
沈钧迟笑起来,知道她依然理解错了。
“苏苏是我姐姐的女儿,她失踪了,我爸妈不愿看到这个孩子,我就把她带在身边。”
言在溪怔了一下,随即感到尴尬。
“抱歉,是我想多了。”她的脑海里,绿光森林都唱起来了。
沈钧迟神色温润,他看向言在溪的眼神里,多了份意味深长的情绪。
“言小姐,你很聪明,但慧极必伤。”
他始终没问,言在溪和谢凛之间,有怎样的过节。
也不在意,言在溪借他的身份,寻求庇护。
沈钧迟的这句话,更像是对她的叮嘱。
言在溪扯了扯唇角,向沈钧迟道了声,“谢谢。”
*
京城国际机场,凌晨两点。
沈钧迟抱着熟睡的苏苏,走出舱门就有相关人员来接他了。
他走出几步,看向身后的言在溪。
言在溪单肩背着用旧的旅行包,凌晨时分,她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她抬头,见沈钧迟朝她颔首。
“言小姐,后会有期。”
沈钧迟转身离开,身为官方人员,他在机场内走的是特殊通道。
不管是沈钧迟还是谢凛,他们两人于她而言,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此之后,他们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
言在溪出了机场,下达网约车停靠点。
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言在溪没仔细看来电显示,指尖划向接听键。
这个时间点,只有她预定的网约车司机会联系她。
“喂,您好,我在B区三层,白色立柱旁边。”
她的声音温吞寡淡,而电话那头,却是一瞬间的死寂。
“喂?”见司机没有应声,言在溪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言、在、溪!”
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钻进言在溪的耳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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