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谢凛为她颁奖
就是这个现在正在演讲的女人。
谢凛瞥了眼,资料栏里,言在溪的身份。
国科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考古绘图与修复方向。
他翻了一页,视线落在她的履历上,本硕京大,又赴剑桥读博,在剑桥时期,就参与过中南半岛文明的田野项目。
但从她的履历里,谢凛并没有看到任何参与过学院派美术培养的文字。
连在兴趣栏,她都没有填过“绘画”两个字。
不是她吗?
谢凛看向正在台上演讲的人。
言在溪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有人在看她。
可很少有人,会这么炽烈的,盯着她的脸看。
除了她的女性朋友,没有人会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
因为在一眼扫过去,接触到她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后,多数人很快就失去了深入了解她的兴趣。
而此刻,像有两道实质性的视线,从她额头的发顶开始,沿着眉骨、鼻梁、嘴唇,一路缓慢地刮到她的颈项。
好像要把她领口上的第一个扣子给解开。
要把她的衣服给剥了!
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言在溪的脸,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
热度从耳后根,一路蔓延到颈侧,连同刘海遮盖下的额头,都在隐隐发烫。
她戴着黑框眼镜,镜片挡了半张脸,脸颊上温度升腾,从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在冰凉的镜片上,形成了一抹薄雾。
言在溪借着推眼镜的动作,余光透过镜片边缘,往台下扫去。
她抓住了那个,一直盯着她的脸在打量的人。
是谢凛!
他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还在盯着她的脸看。
她的脸上到底有什么?!
言在溪和他的视线交汇了0.01秒,她好似没看到他,又好似注意到了谢凛。
她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把谢凛当做毫不相干的人。
庆幸的是,她的演讲已经来到尾声了。
言在溪不敢保证,自己在台上再多待一秒,会不会被谢凛捕捉到,从她身上流露出的恐慌情绪。
言在溪演讲结束,她关掉激光笔,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
如潮水般的掌声轰然炸开。
沈钧迟在鼓掌时,注意到苏苏也在鼓掌。
“听得懂吗?”
“听不懂!”苏苏奶声奶气的,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向沈钧迟比了个大拇指,“帅!”
沈钧迟笑着问她,“是言姐姐帅吗?”
苏苏点头如捣蒜。
*
谢观玉一边鼓掌,身体一边往谢凛那边倾,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不鼓掌?”
谢凛声音冷淡,“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谢观玉更为惊诧,“我刚才见你一直盯着那位女学者看,我以为你对她的演讲内容很感兴趣。”
谢凛轻嗤一声,他把文件夹上,关于言在溪的那份资料,翻了过去。
梁诗意走上台,谢凛看到她拿着麦克风的手腕上,戴着一朵红玫瑰。
他为这场交流会准备了玫瑰花海,用95%的黑玫瑰,和5%的红玫瑰,来测试在他身上犯过罪的嫌疑人。
依照现代犯罪心理学原理,犯罪者看到犯罪证据的时候,会产生回避行为。
她可能不敢去触碰黑玫瑰,因而选择红玫瑰。
犯罪者作案后,会有情绪焦虑。
她拿到玫瑰花,若别在和当初在谢凛胸口上纹身的同一位置,就会感到很不安。
所以他要找的那个女人,多半不会把玫瑰别在胸口位置。
而刚才那个在台上演讲的女人,她在黑色西装的左胸位置,别了一朵黑玫瑰。
她镇定自若,演讲的声音沉稳,眼神里只有对学术的专注,丝毫不见恐慌。
“各位晚上好,我是梁诗意。”
梁诗意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的演讲主题是,《从梵罗神庙壁画看高棉帝国晚期色彩审美的嬗变》。”
谢凛的视线,落在梁诗意的资料上。
她的履历栏上写着:
高中:清美附中。
本科:京大艺术学院,艺术史专业。
硕士:京大艺术学院,壁画专业。
这是一个被学院派美术体系培养出来的学生。
查猜还收集到了她的画作。
她的成品画作更偏西方美术风格,但在高中、大学时期的习作,苏派写实体风格明显。
暹澜文化部次长猫着腰,来到谢观玉身旁。
他先是向谢观玉合十致意,然后接过助理递给他的鎏金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枚,由王室工坊打造的纪念徽章。
“帕拉克夫人,华国科考团队此次对澜沧流域的数字化保护,堪称跨境合作的典范。不知夫人可否屈尊,为这几位优秀的青年学者们颁发纪念章?
也让媒体朋友们,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谢观玉抿着唇,唇角微扯,不悦之色已经漫到了脸上。
“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
她并不爱出风头,刚才,她和谢凛进场的时候,次长命人用灯光搞出那么大的排场,已经让谢观玉感到不满。
但想到儿子在澜北的势力,他的每一次公开亮相,就该伴随着万众瞩目。
但次长让她上台颁奖,而且还是给母国团队颁奖,她就要暴露在媒体的镜头前,成为两国之间的政治符号。
谢观玉脸上的神情淡了几分,她正要开口回绝……
“可以。”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直接阻断了她拒绝的念头。
谢观玉看向儿子。
“妈,我陪你。”
谢观玉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往常谢凛从不陪她,参加这种需要应酬的聚会。
更别说,出席要被媒体聚焦的颁奖仪式了。
谢观玉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凛凛,你是不是摔到脑子了?”
谢凛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了,他身形极高,肩宽腰敛体态在黑色制服下,像一柄出鞘的凶器,将身后水晶灯的光芒全都遮挡住。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母亲,琥珀色的瞳孔里并没什么温度。
“妈,帮我一个忙。”
谢观玉在用华语问他,“是为了一个女人吗?”
谢凛没说话。
谢观玉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激动之情不断往外冒。
“铁树开花了啊!”
谢观玉往华国考古队所在的方向看去,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好奇和兴奋。
“你喜欢哪个呀?妈给你打前哨!”
次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见谢凛和谢观玉都起身了,他乐呵呵的,侧身为他们引路。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澜北最尊贵的帕拉克王公家的夫人,和继承人身上。
华国考古队到访成员,都被邀请到台前。
陈岳谦激动地嘴边的小肌群狂抖了两下,他整了整领带,抢着站到了最首位的位置。
梁诗意提着香槟色的裙摆,她被安排到了中心位置。
她探出脑袋,看到言在溪站到最末位。
“在溪。”
梁诗意轻声唤着她,想让言在溪站到她身边来。
然而,言在溪不为所动。
末尾是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在这么多人的队伍里,她更容易隐藏自己。
然而,在看到谢凛上台的瞬间,言在溪傻眼了。
不是次长给他们颁奖吗?
怎么是谢凛?
他来凑这份热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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