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探
陈爱翠看见白亦露低头沉默，她笑着带自己的儿子离开。
就算离婚，就算赔了钱，让白亦露不爽，她也很高兴。
这个没人要的小婊子！
夏日炎炎，烈日当头。
白亦露被陈爱翠这句话说得无法反驳，冷得浑身颤了颤。
她深深呼吸一口，恢复往常。
她开着车回致雅，路上思绪杂乱。
陈爱翠说得对，她是没有爸妈。
这种没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没有，而是精神上的没有。
她是留守儿童，自小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爸妈一早就去广市打工后来开了店，说稳定下来就接她过去。
等啊等，始终没有等来他们。
后来妹妹出生了，他们一家三个其乐融融。
她才知道，他们会知冷知热，只是不会知她的冷热。
她像是一个外人，看着他们一家幸福。
就连结婚，他们也是没有一句话，像是一个外人过来参加他人的婚宴。
什么都不管什么也都不知道。
陈爱翠当时还逼逼叨叨，说什么你们作为她父母，怎么什么都那么随意。
都不好好谈谈细节吗？
他们就是，“不知道啊，这孩子跟我们不亲，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我们哪有空知道这些。你们办去就好了，我们不管。”
可转眼间，却陪着妹妹在江市大肆采购，买一堆妹妹喜欢的衣服，而自己呢？
连女方家里要陪嫁一床被子都不好意思说，最终是自己买的。
或许在当时，陈爱翠就看清楚了，她是可以拿捏的，身后空无一人，爷爷奶奶去世了，爸妈又是不管事的，哪来什么背景可言，变得越发肆意妄为。
一个红灯，白亦露停了下来，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既然不想养她，为什么又要生呢？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
晚上，江宗年去参加一个熟人宴，是上京的好友康瑞之和李国诚过来。
他做东，三人聚一聚。
三人在上京十分要好，自小就在大院长大，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康瑞之一身英气，笔挺笔挺的，
“江老爷子还真是有意思，让你来这历练历练，这一步我都看不懂了。”
江宗年吃了一口菜，“组织的意思，我爷爷管不了那么多。”
李国诚活络一些，
“要我说啊，也就半年左右，就该回去了。虽然这江市是富裕，跟我们上京怎么比，什么都是最好的。”
江宗年不表态，
“再说吧，江市也挺好，扎根一线，我缺乏基层经验。老是在上面有什么意思，还是在下面多多体验民情来的好。”
这次就是他自己请的，至于为什么过来，一部分是自己缺乏基层经验。
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被相亲相烦了，留在上京，每天都是一堆相亲，恐怕不到50岁，父母是不会罢休的。
康瑞之看出江宗年的心思，
“都是为了你好，他们也是指望你有个家。对了，你的身子骨，还是老样子，我最近听说有个中医挺好的，你要不抽空去看看……”
“罢了。”江宗年摇了摇头，
“我最近还真遇到一件奇事。”
李国诚：“什么事？不会是身体忽然就好了吧？”
“你还真说对了，忽然间遇见一个女人就好了。”
江宗年说起白亦露，就说两人近距离接触没长疹子，别的没说。
“真是神奇，什么样的女人？漂亮吗？”李国诚问。
“还行。”江宗年不想坦露太多，
“还早着，她都还没离婚，我不能贸然，要等，等到她离婚之后再追。”
向来不会失态的康瑞之直接呛到，李国诚则是吓得眼睛都瞪大。
两人都惊呆了，江宗年是什么人，清风霁月、不好女色，妥妥禁欲的主，就算没有隐疾，也是不会乱来的人，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工作。
女人不过是调剂品，可有可无。
怎么来了一个江市，全都乱套了。
“有夫之妇。哥，你糊涂啊，你不会上赶着去破坏他们俩吧？这使不得。就算那女的多好多好，可你也不能这么做！”李国诚又说，
“而且就你这身份，就算找个未婚的都没事，何必上赶着找二婚的。”
“不是我。”江宗年头一回也这么尴尬，要说之前，谁能想到会干这种事，
“她和她老公在闹离婚，我等她离完婚再……”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是不会去当第三者的，想什么呢你们。”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啊。”李国诚又说，
“不过，你那次也有可能意外，还隔着衣服呢，我是说万一，万一你眼巴巴等着她离婚了，又发疹子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要不你再试探试探。”
康瑞之满脸严肃，
“这事确实要慎重，而且离婚，很复杂，万一今天闹，明天和好。你……不要做无谓的等待。”
“好了，我心里有数。”
江宗年窘迫不已，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三人又说起当下的局势，以及上京最近的变动。
饭局结束后，他喝了一点酒，心不在焉，想起白亦露，浑身燥热，又想起李国诚那句，万一是意外，像是浇了一盆冷水。
-
白亦露见晚上没什么事，就去万江公馆拿包。
她到的时候，看了下江星屿最近的练习很满意，督促他继续加油。
江星屿是挺自律的，练了琴又去写作业。
眉宇间还跟江宗年很像，那股子倔强的样子。
白亦露到楼下准备离开，王嫂又跟她说起一些琐碎家常。
“白老师，今天脸色不大好，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白亦露摇了摇头。
“你们年轻人现在压力大，睡眠不好，精神不好，要好好照顾自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王嫂碎碎念着，让白亦露感觉到很温暖，
“我去给你炖个汤，很快的。”
“别了，我马上就要走。”
“一个甜汤而已，很快的，不耽搁你时间。”王嫂立马炖上。
白亦露坐在沙发上，看着里面忙里忙外的王嫂，眼眶都忍不住红了，她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直到王嫂端着汤走出来，让白亦露喝。
白亦露坐在餐桌上，一手拿着勺子，看着碗里简单的红枣、桂圆、鸡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王嫂上前紧张地说，
“是不对胃口吗？”
“不对胃口的话，我重新做。”
“没，没有。”白亦露生怕王嫂自责又说，
“是我，我自己的问题，我今天刚去提交了离婚，心情不大好。”
“跟你没关系，汤很好，很香。”
王嫂顿时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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