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报告！我已打入敌人内部

瞬移的光芒，在基地的客厅里亮起。

光芒散去。

一只不足一米的黑色小圆球，安安静静地趴在了地毯上。

出发前是四十米的青年体，回来自动折回了幼崽档。启年抖了抖甲壳上的星尘，腺体一闪，算是打了声招呼：

我回来了。

“年年！”

几乎是同一秒，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围了上来。

卡芙卡几乎是扑过来的，蹲下捧住他的脸，紫瞳里满是掩不住的急切：“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星呢？列车组发现她了吗？”

银狼抱着终端紧随其后：“直播信号在星核共鸣的瞬间就断了！后面发生了什么？纳努克出现了没有？”

连书房里那只蓝瞳黑猫，都难得地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启年面对着三双（呃，一猫算一双）期待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腺体闪烁出一串明快而稳定的节奏：

任务，圆满完成。

星核共鸣，毁灭命途觉醒，一步不差。

“呼——”

卡芙卡和银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的瞬间，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能缓一缓。

艾利欧从书房踱了出来，蓝瞳里刚泛起一丝“剧本无恙”的欣慰：

而启年，腺体又闪了闪。

还有话说。

银狼会意，立刻把终端调到翻译机界面，对准启年：“说吧，还有什么事？”

启年清了清那副不存在的嗓子，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

翻译机的屏幕上，译文一行行滚动：

【任务完成后，准备撤离。】

【突然被拉入了一个空间。命途狭廊。】

【看到了很多光河。然后，见到了纳努克。】

客厅里，安静了。

拉琴的手停了。敲键盘的手停了。银狼的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来，掉在地毯上。

“……谁？”银狼干巴巴地问，大概是翻译机坏了，“你再说一遍这个名字？”

【纳努克。毁灭的星神。】

【祂给我开了权限。】

【我吃了很多。】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圆了。

不可置信。

这几个字写在所有人脸上，不，不止是脸上，是写在灵魂里的震撼。

命途狭廊，那是星神才能踏足的领域；而纳努克……那个名字单独拎出来，都能让半个银河的观测机构连夜加班。

一个成立没几天的星核猎手新宠，被毁灭星神亲自拉进了家里，还开了自助餐权限？

可震惊归震惊，几人毕竟不是寻常人。短暂的失语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为什么。

纳努克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答案不言自明。毁灭星神，对一切毁灭力量感兴趣，而启年那种吞噬一切的、纯粹的、天然的破坏性，在纳努克眼里，恐怕就是毁灭的“完美术本”。

“……麻烦了。”

艾利欧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张猫脸上的表情，一寸寸阴沉下去，蓝瞳里的光冷得像深海：“毁灭……”

“那是可能让宇宙走向终末的存在之一。”

终末。

这个词从艾利欧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为了阻止终末，祂写了整本剧本，把命运当柴烧，把所有人当棋子，几百年不敢有一日松懈。

而现在，这样的存在，把目光投向了年年。

这么早，就被祂盯上，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事情还没完。

启年的汇报还在继续。翻译机的屏幕上，一页页滚过他的命途狭廊见闻：

【祂全程看我进化。】

【祂的眼神很温柔。】

【祂给我加倍供应。】

【祂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白月光。】

【临走前，祂随手给我封了个毁灭令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银狼的心跳。

几人越听，表情越复杂。

从一开始的震撼，到听完“看白月光”那句时的微妙沉默，所有人都品出味来了。

这哪里是“感兴趣”。

这是看上了啊！

一位星神，看上了一头小怪兽。那种眼神的分量，卡芙卡再熟悉不过——因为她自己每天晚上给崽掖被子的时候，就是那个眼神。

“……”

卡芙卡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紫瞳里燃起了一种启年从未见过的火，不是面对敌人时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护崽的母兽，发现了有人惦记自家的崽。

“纳努克？”

她冷笑一声，把“年年可是我的”这几个字写得明明白白：“坏家伙。”

“别打我家年年的主意。以后不许再接触了！”

一位母亲，对着星神宣战。启年腺体一闪，感动之余又有点心虚：那个……自助餐还挺香的……

而最后一条译文，让整个客厅，彻底沉默了。

【另外。】

【祂封我为毁灭令使。】

【照祂那个封法，好像……算是绝灭大君那一档了。】

令使。

大君。

毁灭编制。

客厅里，落针可闻。

刃靠在墙边，抱臂的手紧了紧；银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卡芙卡脸上的怒气，僵在了半途；艾利欧的蓝瞳，则剧烈地闪烁起来，像一台正在过载数据的机器。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银狼。

这姑娘心态是真的好，愣了几秒后，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等等，等等，”

“那这么算的话，年年算不算……打入敌人内部了啊？！”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艾利欧的蓝瞳，骤然聚焦。

那只黑猫缓缓转过头，看向启年的眼神变了，刚才还是“大事不妙”的阴沉，此刻却飞快地烧起了另一种东西：

算计。

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算计。

绝灭大君。毁灭阵营的核心席位。

如果能借着这层身份，提前打探到其他大君的动向、毁灭军团的部署、甚至纳努克的意志倾向，那么整本剧本的走向，都将彻底改写：

“年年啊。”

艾利欧踱步上前，声音放得又慢又沉，蓝瞳里满是“为你着想”的诚恳：“你知道吗，你这份身份，能救很多人。”

“凭绝灭大君的名义，你可以提前探知其他大君的消息。这样，我们就能转移重心，避开最危险的节点。”

“卡芙卡，刃，银狼，流萤……”

它顿了顿，蓝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启年身上，语气里掺进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绵里藏针的东西：

“他们以后要执行的剧本里，可是有很大概率，会撞上绝灭大君的。”

“有你的身份在，他们能轻松很多。”

“毕竟，”

猫尾轻摇，字字诛心：

“你也不想，卡芙卡他们哪一天，对上绝灭大君吧？”

客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有些威胁的意味呢。

启年趴在原地，面部发光器官的光，缓缓沉了下去。

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艾利欧，然后，缓缓地、沉稳地，挺直了身板，那一瞬间，幼崽的小小身躯里，透出了一股两万吨（现在是四万吨）的沉甸甸的分量。

“芝顿。”

翻译机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体了。】

意思很明确。

长大了。翅膀硬了。自己的路，自己挑。他不想做的事，谁也别想按着他的脑袋去做——哪怕对方是剧本的主人。

客厅里，气氛僵到了冰点。

艾利欧的蓝瞳眯起，尾巴尖绷得笔直，正要开口：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精准地、面不改色地，提住了黑猫命运的后颈。

“……卡芙卡？你干什么……”

卡芙卡掂了掂手里的猫，转身，抬手：

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

啪叽。

黑猫不偏不倚，被扔进了沙发后面的间隙里。

前半身稳稳地陷进了垫子与墙的夹缝，后半身和尾巴露在外面，四爪在半空徒劳地刨着。

刨不出来。

“呜哇，”

“冥顽不灵的话，就先在里面冷静一下。”

卡芙卡拍拍手，转身蹲下，把启年从地上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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