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新仇旧恨
陆宁拿着对讲机，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玻璃早就碎了。
陆宁靠在厚实的墙后，避开对面大楼可能存在的狙击视线。
看了一眼对讲机上的频段，确认是在公共频道。
把对讲机举到嘴边，按下通话键。
用流利的英语发出了最后通牒：
“对面大楼的人听着，你们的指挥官已经被俘虏，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说完，陆宁松开通话键，等待对面的回应。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沙沙的杂音持续了十几秒，没有人说话。
陆宁耐心地等着，右手端着步枪，警戒着窗外的动静。
大约过了半分钟，对讲机里终于传来回应。
并不是举手投降的宣告，而是激烈的叫骂。
对面的武装分子态度十分嚣张，在无线电里爆出各种粗口。
根本不在乎光头的死活，用词下流难听。
有人在用英语咒骂，有人在用当地土话咆哮。
在无线电里疯狂叫嚣，说要炸平这栋楼，把盘古小队的人全部杀光。
甚至威胁要动用火箭筒，把陆宁等人烧成灰烬。
很显然，光头在他们眼里早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又或者，光头根本就不是什么指挥官，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倒霉蛋。
这场心理博弈式的诱降计划宣告失败。
战场就是这样，一旦底牌被看穿，就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陆宁并不觉得意外，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本来他也没指望靠几句话就能让一群亡命徒放下武器。
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提出诱降，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对面的底细。
现在试探的结果出来了，对面是一群毫无纪律的散兵游勇。
但是，无线电里传出的动静，引起了陆宁的注意。
赵小刀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提着步枪。
靠在陆宁旁边的墙壁上，听着对讲机里的骂声：
“队长，这帮孙子骂得挺脏啊。”
陆宁没有回话，把对讲机举得更近了一些。
对面的人不仅在骂英语，还夹杂着很多俄语。
俄语在佣兵界很常见。
很多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退役军人都在非洲混饭吃，这不奇怪。
但是，对讲机里带头叫骂的那个俄语，有一种很特别的口音。
那是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和特定方言词汇的口音。
对方骂得很投入，语速极快。
听到这个腔调，陆宁的瞳孔猛然收缩。
站在窗边，没有再按通话键，只是静静听着里面的骂声。
思绪翻涌，开始在记忆深处寻找这个腔调的主人。
这个腔调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他把那个俄语口音，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陆宁放下对讲机，转过头。
重新看向走廊那个房间，看向跪在地上的光头。
光头还在发抖，低着头不敢看陆宁，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沃克站在光头旁边，拿枪指着他的脑袋。
之前因为光头脸上全是灰尘，光线又暗，陆宁没认出来。
现在，结合着对讲机里的叫骂声，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对讲机里手下们惯用的俄语脏话腔调。
光头刚才求饶时脱口而出的俄语。
还有那魁梧的体型和特有的面部轮廓。
陆宁瞬间认出了眼前的光头俘虏。
这就是眼镜蛇佣兵团的团长，伊万诺夫。
那个在俄乌战争中，和他结下血海深仇的死敌。
伊万诺夫向来狡猾，总是躲在幕后指挥，很少亲自上前线露面。
陆宁以前只在无线电里听过他的指令，对他的长相记忆有些模糊。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佣兵头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落入了他的手中。
赵小刀看着陆宁愣神，用手肘碰了碰他：
“队长，怎么了？这光头什么来路？”
陆宁把对讲机扔给赵小刀，大步走向那个房间。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沃克看到陆宁走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
陆宁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子。
伸出手，抓住光头的下巴，强迫光头抬起头。
光头的脸上沾满灰土，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陆宁凑近仔细端详。
没错，就是他。
虽然老了几年，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轮廓错不了。
伊万诺夫看着陆宁，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咽了一口唾沫，再次用俄语求饶：
“别杀我，要多少钱我都给，我有瑞士银行的账户。”
陆宁松开手，站起身。
看着这个昔日的宿敌。
命运真是奇妙。
曾经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眼镜蛇团长，现在就像一条丧家犬。
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尊严。
陆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在平复内心的波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外面的枪声依然在响。
对讲机里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伊万诺夫沉重的喘息声。
……
陆宁盯着眼前的光头。
光头蹲在地上。
走廊里的灯泡忽明忽暗。
这个光头叫伊万诺夫。
陆宁认出了他。
当初在俄乌战场上，陆宁和休斯被人在荒野里追杀。
那些杀手咬在后面。
子弹贴着头皮乱飞。
他们在泥地里打滚，休斯的西装全是泥巴，那段日子很不好过。
带队追杀他们的，就是眼镜蛇佣兵团。
伊万诺夫是这个佣兵团的老大。
陆宁握着手里的步枪。
枪托上的纹路贴着手心。
当年的账，今天终于能算了。
伊万诺夫察觉到了不对劲。
抬头看着陆宁。
眼前的东方男人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那股杀气做不了假。
“你认识我。”
伊万诺夫用俄语开口。
陆宁没搭理他。
走过去，一脚踹在伊万诺夫的胸口上。
伊万诺夫向后摔倒，撞在墙上。
发出一声闷哼。
赵小刀从旁边走过来。
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军刀。
“队长，这人怎么处理。”
“先绑起来，别让他死了。”
赵小刀点头。
走过去，掏出尼龙扎带，把伊万诺夫的手脚捆死。
伊万诺夫挣扎了两下，被赵小刀一巴掌扇在脸上。
他老实了。
陆宁靠在墙上。
摸出通讯器。
现在不是报私仇的时候。
对面大楼里还有一堆人没解决。
“刑天，报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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