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老手
陆宁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空还是黑沉沉的，但东边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这漫长的一夜总算快要熬过去了。
营地里的伤员经过沃克的处理，这会儿也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偶尔几声痛苦的闷哼。
打扫战场的工作干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就要收尾了。
陆宁正准备起身，想去检查一下弹药入库的情况。
这时候，几个负责在废墟最边缘搜索的混混往回跑。
连滚带爬的，跑得太急，有个家伙还绊了一跤，摔在泥坑里啃了一嘴泥。
连脸上的泥巴都顾不上擦，赶紧爬起来，一路跑到陆宁跟前。
“老大，老大。”那混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扶着膝盖直哆嗦。
陆宁停下步子，冷眼看着面前的黑人。
“把气喘匀了再说，见鬼了？”陆宁开口问道。
那混混咽了一大口唾沫，伸手往北边的废墟指去。
那里是刚才波兰特种部队挨炸的地方，也是火箭炮覆盖的核心轰炸区。
“不是鬼，是活人。”混混结结巴巴地汇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什么怪物。
“我们在那边的砖瓦堆底下，扒拉出几个还没断气的家伙。”
“这几个白人就算快断气了，也像要咬人一样，凶得很。”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王斌立刻站了起来，顺手拉了一下机炮的枪栓。
陆宁原本有些发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
还有活口？
那帮波兰雇佣兵装备好得很，刚才那波炮火洗地虽然猛，但肯定有人躲在死角里逃过了一劫。
这帮人在爆炸的冲击波下能留个全尸都不错了，居然还能喘气。
“人弄回来了吗？”陆宁追问。
“弄回来了。”混混赶紧回答。
“独眼老大让人把他们捆结实了，直接丢进了地牢里，派了四个人拿枪盯着呢。”
陆宁冷笑了一声，正愁没地方打听消息呢，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小黑的死像一根刺扎在陆宁心里，他正愁找不到人开刀算账。
“干得不错。”陆宁破天荒地夸了一句。
那混混受宠若惊，咧开嘴傻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陆宁没理会这黑人的傻乐，直接按住胸前的单兵电台通讯键。
“小刀，把手头的活儿交给底下人，带上你的审讯工具，来指挥所找我。”
耳机里很快传来赵小刀简短的回复。
“收到，马上到。”
这小子在部队里就专门练过怎么让人开口说话，对付这种嘴硬的雇佣兵，赵小刀有的是办法。
几分钟后，赵小刀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出现在陆宁面前。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冷酷，手上的绷带还带着点血丝。
帆布包有些沉，走动的时候里面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老大，工具带齐了，管保叫他们连三岁时候尿床的事都吐出来。”赵小刀拍了拍那个黑包。
陆宁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迈开步子，赵小刀跟在他身后。
王斌也拎着机炮凑了过来。
“老大，算我一个，我非得拔了这帮孙子的皮给小黑报仇。”王斌咬牙切齿，大脸盘子上全是煞气。
陆宁没拒绝，几个人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后方走去。
穿过几排杂乱的帐篷，路过一堆还在燃烧的篝火。
营地后方有个临时地牢。
这地方原本是矿区用来关押偷矿贼的废弃矿洞，后来被鲨鱼帮改造成了牢房。
洞口装着一扇生锈的铁门，外头还围了一圈铁丝网。
两个站岗的混混看到陆宁过来，赶紧掏出钥匙把铁锁打开，动作麻利得很。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宁带头走了进去。
这矿洞里阴暗得很，空气里全是那种发霉的土腥味，甚至还夹杂着老鼠尿的骚臭。
墙壁上挂着几盏白炽灯，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洞顶不时有水滴砸下来，水珠落在积水的小坑里发出滴答的动静。
大伙儿顺着狭窄的通道往前走，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动静在矿洞里来回回荡。
走到最里面，空间稍微宽敞了一点。
几名俘虏正被铁链死死拴在承重柱上，手腕上的皮肤都被磨破了。
这些链子粗得很，别说人，就是头牛也挣脱不开。
这几个波兰人满脸都是炮灰，身上的战术背心破破烂烂的，沾满了碎砖末。
有个家伙的胳膊还在往外渗血，血水滴在地上聚成了一小滩。
另一个大个子半边脸都被烧毁了，皮肉翻卷着，看起来十分骇人。
听见有脚步声进来，这几个雇佣兵齐刷刷地抬起头。
目光像狼一样盯着走进来的陆宁，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陆宁没搭理这些阶下囚的凶狠目光，走到旁边的一张生锈铁桌前停下。
桌上胡乱堆着一些零碎物件。
那是混混们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有打火机，有战术手电，还有几个压瘪了的烟盒。
甚至还有一把折断的伞兵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都被磨平了。
陆宁在一堆杂物里瞥见了一把军用匕首，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伸出右手，随手抄起那把带血的匕首，大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面无表情地走向那群，双手沾满盘古小队鲜血的仇人。
……
陆宁大步走进地牢，目光在几个俘虏脸上扫过。
最后把视线停在最左边，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白人身上。
这人年纪偏大，头发上沾满灰土，一看就是带队指挥官。
身上的背心破了几个大洞，往外翻着烧焦的防弹纤维。
左边肩膀挨了一枪，血水早就在衣服上凝结成了一大块硬痂。
这老兵伤得很重，脸膛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拉风箱动静。
但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像一头掉进陷阱的老狼，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陆宁。
这份桀骜不驯的做派，一看就是从正规部队退下来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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