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学习保命
经过这场惨烈的阵地防御战，陆宁在尖刀突击小组里头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固下来了。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陆宁就是这支队伍里头无可争议的头号神射手。
老兵们那可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平时一个个抠门得要命，连半根劣质香烟都要分两口抽。
现在倒好，纷纷主动把战场上搜刮来的好东西往陆宁这边塞。
大胡子不知道从哪具敌军尸体上，摸来两个满装的弹匣。
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泥水和血污，二话不说就丢到了陆宁脚边。
弹匣里头压的全是清一色的优质穿甲弹，这玩意打穿对面的防弹头盔就跟切豆腐一样简单。
刀疤脸则是拆了一个成色还算不错的夜视瞄准镜，小心翼翼地递给陆宁。
在这片连个路灯都没有的烂泥地里，晚上摸黑打仗能有个夜视仪，那就是多长了一双能在阴间看路的眼睛。
连那个平时一向沉默寡言、抠搜得令人发指的机枪手，也破天荒地给陆宁分了半军用水壶珍贵的干净饮用水。
大家伙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
在这片随时随地都会丢掉性命的前线绞肉机里，把最好的弹药和最先进的战术配件，让给全组枪法最准的人，那就是在给自己买命。
确保陆宁这把最锋利的尖刀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大伙遇到敌方火力压制的时候活下去的几率才能更大。
换做一般的新兵蛋子，被这群杀人不眨眼的老兵油子这么当成心肝宝贝一样供着。
尾巴估计早就翘到天上去了，指不定多得意忘形。
但陆宁没有半点骄傲自满的意思。
脑子十分清醒。
刚才那一仗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甚至大发神威打退敌军冲锋。
一半是靠着那种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超强专注力。
另一半纯粹是老天爷赏饭吃运气好，没被那些乱飞的流弹和高爆炮弹给直接报销掉。
真要论起在残酷的战场上怎么摸爬滚打。
怎么在炮火连天的绝境里苟住一条命，陆宁觉得自己连个刚断奶的娃娃都不如。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欠缺的战场生存经验还有太多太多，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微小到极点的失误丢掉性命。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宁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就像是一块干瘪到极点的海绵被扔进了水缸里。
疯狂地向周围的老兵们汲取着那些用鲜血换来的实战技巧。
空闲的时候，陆宁就主动凑到老兵伊万身边套近乎。
伊万是个在死人堆里滚爬了多年的老兵痞，肚子里的保命花招一套接着一套。
“听好了小子，别以为枪法准就死不了，这鬼地方能要你命的东西多着呢。”
伊万盘腿坐在狭窄潮湿的防炮洞里，手里拿着一把卷刃的军刀。
正费力地切割着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一边对陆宁传授经验。
“对面打炮的时候，你得竖起耳朵仔细听动静，要是听到炮弹在天上飞，发出那种像是撕裂厚破布一样的尖锐啸叫。
那就证明炮弹是从你头顶上飞过去的，落点在阵地大后方，你只需要赶紧趴下。
双手抱头捂住耳朵就行，别傻乎乎地站起来乱跑。”
伊万把切下来的一小块黑面包塞进嘴里，艰难地嚼着，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讲解。
“要是听到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一列重型火车冲着你的脸猛撞过来。
连大地都在跟着剧烈震动，那就什么都别想。
连手里的枪都别要了，能滚多远滚多远，那是直接冲着你天灵盖来的高爆破片弹。”
陆宁坐在伊万旁边，眼睛瞪得滚圆，把伊万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刻在脑子里。
除了伊万，一向冷酷少言的亚历山大少校，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给陆宁开小灶。
亚历山大传授的东西，更偏向于实战中的硬核生存技术。
有一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战壕里全都是倒灌进来的泥浆水，所有人泡在水里冻得瑟瑟发抖。
亚历山大把陆宁叫到一个相对避雨的防空洞角落。
当着陆宁的面，把一把沾满泥巴的突击步枪，在几秒钟内熟练地拆成了一堆零散的部件。
“武器就是你的第二条命，平时多花心思保养，关键时刻才不会卡壳要了你的命。”
亚历山大一边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仔细擦拭着枪机里的泥水，一边冷冷地告诫陆宁。
“在这种全是烂泥和沙子的极端环境里，枪机最容易进去脏东西，不用的时候一定要把防尘盖彻底关死。”
亚历山大把擦干净的零件重新组装起来，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射击之前，必须要检查枪管里有没有堵着泥沙，哪怕只有一点点小石子。
开枪的瞬间也会导致严重的炸膛，到时候还没等打死敌人，死的就是你自己。”
亚历山大还手把手地，教陆宁怎么利用衣服内侧最干燥的布料，去擦拭瞄准镜的镜片。
怎么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防止金属枪栓被严寒彻底冻死拉不开。
这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保命常识，在危机四伏的前线阵地，随时都能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筹码。
陆宁把这些话当成金科玉律。
从那以后，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就是细致入微地保养自己手里那把突击步枪。
连一颗螺丝钉的缝隙都不放过，确保这件杀人武器随时处于最完美的工作状态。
在这片血肉磨坊里待的时间越长，陆宁身上的气质就变化得越发明显。
以前在互联网公司上班敲代码养成的那些严谨思维习惯，这会儿全都被他完美地移植到了血腥的战场上。
程序员出身的陆宁，大脑就像是一台永远不会疲倦的高速计算机。
陆宁将伊万、亚历山大还有其他老兵传授的宝贵经验，在大脑中不断进行复杂的重组与优化。
慢慢剔除了那些老兵们凭感觉瞎蒙的无用多余动作，提炼出最精准、最高效的保命法则。
比如在选择狙击阵位这件小事上，老兵们通常只凭借直觉找个土坑作为掩体。
但陆宁完全不同。
会提前观察阵地周围的复杂地形，在脑海里建立一个简单的三维立体模型。
陆宁会根据敌方可能出现的火力点位置，缜密地计算出至少三条安全撤退的视觉盲区路线。
不仅如此，每次开枪前，都会仔细清理枪口前方地面上的干燥泥土和碎草。
防止开枪时产生的巨大气浪扬起灰尘，从而暴露自己的隐藏位置。
只要打完两枪，无论有没有成功击中目标，陆宁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顺着盲区路线转移阵地。
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秒钟。
这种近乎苛刻的战术纪律，让敌方的反狙击手每次都只能扑个空，气得在对面阵地直跳脚。
随着不断的实战和总结，陆宁在脑海里建立起了一套专属于自己的战场生存逻辑。
不再像刚来前线时那样，听到枪炮响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开始学会在残酷的近距离厮杀中，保持绝对的理智，把整片战场当成一个庞大且致命的程序系统去解析。
对面敌军开枪的频率、炮弹落地的间隔时间、步兵冲锋的路线距离、甚至风速和空气湿度对弹道的影响。
全都被陆宁转化成了一串串冰冷的客观数据。
用这些数据和概率，去精准计算每一次开枪爆头的成功率，去推演每一次发起进攻与战略撤退的最佳时机。
只要进攻或者探头射击的成功概率低于一半，就绝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瞎逞能。
陆宁会像一条极具耐心且冷血的毒蛇一样，死死蛰伏在暗处等待一击致命的完美机会。
一旦敌军露出破绽，经过计算击杀概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陆宁手里那把突击步枪就会瞬间喷出致命的火舌，冷酷地收割掉对方的性命，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完全基于数据和逻辑的战斗方式，让他在战场上的存活率直线飙升，同时也让敌军付出了惨痛的人员伤亡代价。
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吸收和实战打磨。
陆宁身上那股子生涩的平民气息早就被战火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冷静。
战壕里的老兵们看着陆宁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讶和赞赏，逐渐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支尖刀队伍里出了个惹不起的狠角色，一个学会了用脑子杀人的理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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