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炮火洗礼
乌军前线指挥部那边肯定是急眼了。
那可是他们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精锐狙击小组。
全套的西方夜视装备，用的还是高精度的反器材步枪。
本来是指望这两人像钉子一样扎在俄军阵地前面，趁着夜色把这帮俄国兵挨个点名放血。
结果倒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主射手和观察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被人用最廉价的步枪给端了。
这种损失换了谁都受不了。
没过几分钟，对面高地后方就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群发疯的公牛在地下狂奔。
战壕里的伊万脸色猛地一变。
那是大口径重型榴弹炮群开火的动静。
“重炮！全都进防炮洞！！快！！！”
伊万扯着嗓子大吼。
连滚带爬地往壕沟深处的掩体里钻。
几秒钟后，天空中响起了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这种尖啸声和之前那种迫击炮的声音完全不同。
更加尖锐，带着一种要把人耳膜直接撕裂的穿透力。
就像是有几百列火车，拉着汽笛从头顶上呼啸而过。
这是乌军在进行覆盖式炮火洗礼。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三号缺口的前沿。
巨大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
地动山摇。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口径榴弹装填的都是高爆炸药。
爆炸产生的高温和气浪，直接把前面那排沙袋掩体连同里面的泥土一起掀飞到了半空中。
坚硬的冻土层，被炸出了一个好几米深的大坑。
紧接着，成群的炮弹像下雨一样砸了下来。
“轰轰轰轰。”
整个俄军阵地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刚才还算是条沟的战壕，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被反复翻耕的修罗场。
到处都是飞溅的泥块和木屑。
炸碎的弹片像剃刀一样在空气里乱窜。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碰上这股金属风暴，当场就会被绞成肉泥。
一发炮弹落在了陆宁附近。
陆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巨大的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实心铁墙，狠狠地拍在他的胸口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随便踢飞的沙袋，整个人被直接掀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烂泥里。
眼前猛地一黑。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抽干了他耳朵里所有的听觉。
世界在一秒钟内变成了可怕的死寂。
只有一阵极其尖锐的嗡嗡声在脑子里来回激荡，就像是有几万只马蜂在耳膜旁边同时振翅。
他短暂地失聪了。
陆宁张大着嘴巴，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的眩晕感赶走。
嘴里全是苦涩的泥巴味。
视线慢慢恢复了一点焦距。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幅完全没有声音的地狱绘卷。
不远处那个年轻的动员兵正跪在泥水里，双手抱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那扭曲的面部肌肉就能看出来，他正在崩溃地大叫。
还有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残缺的肢体在火光中显得触目惊心。
普通人在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重炮轰击时，心理防线很容易瞬间崩塌。
但陆宁没有。
刚才那种为了反杀狙击手而进入的极度专注状态，似乎还没有完全从他身体里退去。
大脑出奇地清醒。
他记得老兵伊万教过他的那些保命法则。
面对重炮，不能跑，只能找坑趴下。
炮弹还在周围不断爆炸。
大地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大块大块的冻土劈头盖脸地砸在陆宁的后背上，砸得他骨头生疼。
防弹衣外面那层布料，早就被泥水糊满了。
在等待炮击结束的这段时间里，陆宁没有闲着。
他非常清楚，炮击一旦停止，乌军的步兵很可能就会趁乱摸上来。
如果到时候手里的武器是个烧火棍，那他们还是得死。
陆宁把那把AK-74M步枪紧紧抱在怀里，枪口朝下，防止更多的泥沙灌进去。
刚才在泥水里滚了一圈，枪机缝隙里肯定又进了不少脏东西。
陆宁借着爆炸产生的火光，单手扣住枪栓，用力往后一拉。
没有完全拉到底，而是留出了一点空隙。
然后，把那根冻得发红的手指直接伸进枪膛里。
滚烫的枪膛烫得他直皱眉头。
但他没有把手缩回来。
陆宁摸索着，把卡在抽壳钩附近的一小块硬泥巴硬生生抠了出来。
接着，在自己湿透的大衣上胡乱蹭了一下手指，再次伸进去，确认里面没有残留的大颗粒沙子。
“咔哒。”
陆宁松开枪栓，子弹顺畅地上膛。
保险处于击发状态。
这就够了。
只要不卡壳，这把老枪就能继续喷吐火舌。
这场乌军的报复性炮火洗礼，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对于趴在战壕里的俄军来说，这二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煎熬。
每一秒钟都像是在和死神掷骰子。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不会直接落在自己背上。
终于，那种刺耳的尖啸声开始变得稀疏。
周围爆炸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发炮弹落在几百米外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整个高地彻底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和烤焦的皮肉味。
耳朵里的嗡嗡声还在继续，但陆宁已经能勉强听到周围细微的动静了。
有泥土塌陷的声音，还有伤员微弱的呻吟声。
陆宁晃了晃脑袋，把头盔上厚厚的一层泥土甩掉。
然后单膝跪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阵地已经完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原本还算完整的交通壕，被炸成了好几段断裂的浅沟。
堆积成山的沙袋被撕扯得稀巴烂，里面的沙子混着黑泥流得到处都是。
陆宁双手撑着手里那把刚刚清理干净的步枪，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头上、脸上全是一层厚厚的黑灰。
防弹衣上挂着几根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烂布条。
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子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凝固了。
陆宁从那个半塌的掩体里跨出来。
如果换做半天前，那个刚刚越过边境、只想安安静静拍几只雪狼的退役程序员。
面对这种尸山血海的场面，哪怕不吐个底朝天，两条腿也绝对会软得走不动道。
但现在，那个只懂敲代码和按快门的平民已经不见了。
陆宁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
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工事，还有那些还在泥水里挣扎的俄国大兵。
眼睛里连一丝一毫普通人的慌乱都没有了。
那些属于平民的软弱、恐惧和天真，全都被刚才那场猛烈的炮火给炸得干干净净。
留下的，只有一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淬炼出的极度冷静。
陆宁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把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https://www.lewenn.com/lw70965/4608053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