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舌钉


“你下次能早点来吗?”

秦月完倚着楼梯扶手,看着走上来的鹤观之。

他怀里抱着个女孩,当然是秦月完知道的那个,也是他想见的那个。

女孩靠在鹤观之胸口睡得很沉,手指无意识攥着,眼皮粉肿。

“早点人多,她不适应。”

鹤观之坐到冰凉坚硬的铁制靠背长椅上,让颜茸以更舒服的姿势倚着他。

店里是极简工业风的装修,连个沙发都没有。

秦月完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想,或许店里可以摆个布艺沙发,放上软绵绵的可爱靠垫。

毕竟冷冰冰的金属椅,对细皮嫩肉的那女孩来说,一定太凉了。

秦月完发现,即使被这样抱来抱去,女孩也一直没醒,秀美的眉皱出浅浅的沟壑。

她穿着长至脚踝的灰色亚麻睡衣,外面还罩着薄薄的白色长袖。

大片的红从锁骨一直蔓延到颈项。

难怪呢。

秦月完了然。

刚被入完,就被带来了。

这小身板估计累坏了,怎么折腾都不会醒了。

“怎么不等她醒了再来?”秦月完拿了放在一边的长方形丝绒盒,坐到鹤观之对面。

“她害怕见生人。”鹤观之言简意赅。

“不是吧。”秦月完笑着耸肩,“我们上次都见过了,应该算朋友吧。”

鹤观之冷嗤:“她连我都还没习惯,你只不过和她见了一次,和陌生人没两样。”

秦月完笑而不语,适应不了鹤观之是人之常情。

这么喜怒无常又生性爱用暴力解决问题,小姑娘跟在他身边也确实是可怜见的。

秦月完打开绒盒的盖子,五六对以彩宝为主体的情侣耳钉嵌在缝隙间。在冷白的灯光下,各色宝石闪耀着夺目火彩,光泽度和纯度都难得一见,每一枚底托根据男女设计了不同的细节。

鹤观之如果想要,自然能找到最好最贵的珠宝,但秦月完是这方面的专家。将各色奇珍宝石加工为首饰还不损害其原有价值,秦氏珠宝在此业深耕了百年。

秦月完:“看看喜欢哪对,算我送你们的礼物。”

鹤观之:“不用你送。”

他怎么可能给颜茸戴别的男人送的耳钉,肯定要钱货两讫。

秦月完也没有坚持,他戴上轻薄的黑色橡胶手套,取出一枚女款的黄宝石耳钉。

“做什么?”鹤观之若有所感地问。

“帮她试戴啊。”秦月完道貌岸然,“你要抱着她不方便吧?”

秦月完的说法很合理,甚至为了避嫌还戴上了手套。但鹤观之依然毫不犹豫,不留情面地拒绝。

“不用麻烦,全给我。钱打你卡上。”

秦月完笑了,眼睛弯成一枚新月:“别跟我这么客气。”

“没跟你客气。”鹤观之抬眼,眸光森冷,“我不想你碰她。”

有基本社交礼仪的人都不会直言不讳的话,鹤观之直接说了出来。

但他的身份给了他直言不讳也不用担责的资本,从不用考虑被他驳斥的人的心情,因为在人际交往中他从来都只会是被讨好的一方。

唉,万恶的特权阶级。

秦月完笑着,在心里骂了句“真该死啊”。

即使秦月完自己也是特权阶级的一员,不妨碍他想要高他一头的鹤观之早日摔下来。

不过面上还是点头应下:“我不碰就是了。”

既然如此鹤观之何故要来他店里走这一遭,直接叫个专送,让人把耳钉送去家里不就得了。

难不成只是为了抱着刚被入完p的女孩过来走个秀,和他这孤家寡人炫耀“你看看我有个多好的女人”?

秦月完将阴暗心思尽数掩藏在玩世不恭的轻浮下,刚要摘下手套,又听鹤观之说:

“别摘,再帮忙穿个洞。”

还要穿?

秦月完不敢苟同,视线不受控制瞟向颜茸乖巧恬静的睡颜。

上次扎得是最不痛的耳垂,都把女孩扎出了两包泪,那怕疼的可怜劲儿连秦月完看着都不落忍。

鹤观之是瞎了,没感觉吗,不心疼吗?居然还要给她扎一次,而且人家还在昏睡,完全趁人之危。

鹤观之还是人吗?秦月完扼腕叹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鹤观之什么时候是人了?

感慨完女孩的遇人不淑,秦月完叹了口气:“打哪里?”

鹤观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舌头。”

秦月完这下无法淡然处之了,他难得不笑,神色严肃:“会很痛。刚打完几天不能吃饭,只能吃流食,舌头会肿......”

鹤观之不耐烦地打断:“所以?”

秦月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怀里的颜茸:“可能会哭哦。不对,是一定会哭,你能哄好吗。”

“她哭什么?”鹤观之低头看了眼颜茸,自然地亲了口她微张的粉唇,“她没这么有良心。”

“等等。”秦月完嘶了声,发觉自己好像搞错了,他捂住额头,“是谁要打舌钉?”

“当然是我。”

鹤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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