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另一种暴力
“哥,观之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徐媛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着石榴汁,指甲盖上的水晶碎钻反射着光线。
“你观之哥今晚不会来了。”
徐守安说。
刚才手机里听到的那些话无疑是办事的前奏。
鹤观之会和这档子事扯到一起,倒是稀奇。
他们这群人平日凑一块儿玩乐,对刺激来者不拒,但他和鹤观之都不碰女人。
徐守安没有洁癖,但嫌黏膜接触脏,光想想就恶寒。鹤观之则是对女人无感。
没想到今天能见证鹤观之被女人勾起欲望。
“你不早说!”
徐媛抱怨道,“那我也走了。”
鹤观之不在,她待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嘛。
大小姐拎起新买的包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徐守安也没叫住她,打完球的秦月完在旁喝酒,问了句:“鹤观之刚说什么了?”
“抓到人了,是个女的。”
这些是徐守安自己的总结,鹤观之什么都没说,只说他多管闲事。
“女的?”秦月完颇为意外,倒也没放心上,“女的他不是照揍不误。”
鹤观之的字典里可没有绅士风度这个词。
他妈去世的第二年,鹤近航把情妇和私生子带回家吃年夜饭。鹤观之直接用桌上的餐刀划破情妇的脸,将刚上桌滚烫的汤泼向私生子,最后拎起椅子往鹤近航头上砸。
鹤近航捂着头破血流的脑袋勃然大怒,但拿鹤观之毫无办法,因为鹤观之背后有他的前岳家撑腰。
徐守安四五岁时就认识鹤观之,深知他发起疯来不论男女亲疏,谁路过都要挨一脚。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还跪在地上的那人,算他们过去的酒肉朋友之一。
那人被保镖跟狗一样拖下去,膝盖在地上磨出长长的血痕,发出杀猪般惨叫。
他被拖走后,几位侍者立刻来收拾地面,拖洗擦干,喷了芳香剂,换上全新的金边地毯。
于是这个纸醉金迷的空间再次恢复原样,像一切血腥暴力都没发生过。
鹤观之显然没尽兴,徐守安想。
那个被他找上门的倒霉家伙本该是下一个被鹤观之宣泄暴力的对象。
然而却不知为何讨到鹤观之欢心。
让徐守安都不禁产生了好奇。
不过这也不代表鹤观之便不会使用暴力。
说不定暴力会以一种更阴冷下流的方式展开。
......
颜茸被吓傻了。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她努力想抑制住,却适得其反,哭得更凶。
“你,你等一下。”
颜茸慌张到几乎口齿不清,“我不哭了,真的,马上就好,再等我一下。”
她的话起了反效果。
鹤观之眉峰隆起,充满攻击性的俊颜更显凶厉狠辣:
“故意的?想被我 ?”
颜茸一惊,越慌眼泪掉得越凶,止都止不住:“没有想。”
鹤观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她。
健壮身躯投注而下的阴影笼罩住颜茸。
他又怎么了?
颜茸眼神胡乱游移,触及某处后如小猫被蜜蜂蜇到般弹起来。
反扣在床铺上的手陷进被子里,鹤观之讥讽她事到如今才震惊的迟钝。
鹤观之:“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知道她那副样子有多欠收拾吗?
无辜的下垂眼配上细致娇嫩的小脸,藏在卫衣下面的肉,软得像豆腐。嘴巴也只有在网上厉害,一被亲就说不出话了。
他忍了半天才没立刻了她,偏生她还不懂感恩,这个也不准那个也不准。
还敢和他谈条件。
颜茸在肉眼可见的残酷现实前只能绝望地不停往后缩。
她的小床靠墙摆放,于是蠕动着蠕动着,后背就靠上了墙。
而将她吓成这样的鹤观之只是冷眼看着,看一只绝望胆小的鹌鹑如何在自己的巢穴里无处可逃。
突然,鹤观之动了。
他走了。
径直走出卧室。
颜茸听到了玄关处大门开启又关闭。
她呆了两秒,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目了然的客厅里,鹤观之已经不在了,就像他的到来一样突然。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颜茸快瘫倒下来,她强撑着锁上大门,再神经质地冲去浴室和小厨房看了一圈,都没有人。
最后她还是不放心,用圆桌抵住大门。
......
颜茸回到卧室翻找手机,把最新一条视频删掉。
她不关心鹤观之为什么突然走掉。
她根本不想回想刚才的任何事,她和鸵鸟一样稀里糊涂地把头埋洞里,当下看不到的东西都不存在。
等明天就去和房东商量退租,找新的房子。
虽然这其中涉及的社交环节对颜茸来说已快要到达致死量,但是不得不去做。
烦死了,好想死。
疲惫万分的颜茸脱力地倒在了床上,现在还远远不到她入睡的时间,可是好累。
她强撑着打电话报警,和接警员描述情况时还在发抖,电话那头的警员语气温和,问清情况和她的住址后,让她等待片刻,会有附近的警员来找她了解具体细节。
等待途中,颜茸焦虑地拿出水果冻干,用门牙慢慢地磨着,像在啃磨牙棒的小狗。
......
“我去,保时捷。”
一辆从没见过的跑车停在廉价公寓自带的停车场里。
喝完酒回来的一对情侣嘻嘻哈哈地指着车互相调笑,说以后他们也要买一辆。
鹤观之坐在车里。
喝着车载冰箱里结霜的矿泉水。
喉结滑动。
喉头的干渴不减。
刚才再不走。
他不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他当然可以那么做,但是然后呢?
颜茸这个胆子,他什么都没做就吓得要厥过去,真做了他怕把人吓死。
他可不想 。
平复了一会儿,鹤观之看了眼颜茸的小房间所在的方向。
他还会再来的。
当然,颜茸可以选择搬家,只不过他希望她没蠢到这地步。
他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到她第二次。
如果让他发现颜茸想逃走甩开她,…………………,…………………………。
正准备驱车离开之际,车窗边又经过了两个人,鹤观之漫不经心地一瞥,不禁笑了。
他看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颜茸住的那栋楼。
该说她是单纯还是笨呢?
报警对鹤观之有用的话,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到她家地址,还不躲任何监控地长驱直入。
笨死了。
鹤观之对显而易见的小傻瓜起了些怜爱之情,本就未消的火烧得更旺。
楼上,颜茸把自己和鹤观之的恩怨从网上到线下都说了一遍。
“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知道。”她赧然地缩在一角,小声补充,“王者id算名字吗......”
“也可以当成线索。小王,记一下。
“目前你还没有财物损失?身体上呢,有没有受伤?”
颜茸摇摇头。
虽然是管理人员,但两个陌生人踏入她的私有领地还是令她全身不自在。
最后治安官也没能给出解决方案,只是说会查。他们说毕竟鹤观之也尚未对她进行切实的侵害,不好处理。具体的跟进他们会在日后给反馈。
颜茸无措地把他们送走。
被敷衍了?
茫然地看着两位男士消失在电梯拐角处的背影,颜茸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众多案例,已经受到伤害的女性都未必能得到重视,而她还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受害,所以根本没被放在眼里吗。
她不知道的是两人在进门前就接到了电话。
口口让他们对这位受害者敷衍一下就好,没必要认真查。
颜茸关上门,认命地把客厅和卧室拖了个遍,再喷上她喜欢的苦橙味香氛,仿佛这样就能把陌生人的气味驱走,能让这方天地再次成为封闭的避难所。
做完一切后,颜茸洗了个澡,身心俱疲地倒在床上,膝盖已经不疼了。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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