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山楂树下
“火车司机什么情况？是不是故意的？”
“司机已经反复审讯了，他是在火车站西路装了货物，由西向东正常行驶，林艳一下子甩出来，他完全来不及踩刹车。”
“摩托车都是靠右行驶，林艳怎么会被甩到对向车道？这究竟是事故还是蓄意的？开摩的的人呢？”
“开摩托的人也抓了，他说为了超车就开到了靠外的车道。”民警解释：“我们根据现场勘测和调查取证，判断这是一次意外。”
陈卫国看向叶文清。
叶文清开口：“先想办法抓人。”
陈卫国说道：“如果是意外，飞车党抓到了怎么判？”
民警沉着脸解释：“飞车拖拽导致被害人死亡，这已经属于极其恶劣的抢劫致死了。起步就是十年以上，主犯甚至可以直接判死刑。最近上面正严打飞车党，像这种社会危害极大的案子，抓到绝对从重从快！”
“关键是要抓到人，只要人落网，从犯也得十五年往上走。”
“如果出悬赏呢？”陈卫国盯着民警，“这伙人肯定是长期在火车站作案的，沿途的摩的、小商贩，甚至同行里肯定有认识他们的。只要钱给到位，自己人都会把他们卖了。”
民警苦笑了一声：“悬赏是有，但说实话，咱们公安这边经费有限，最多只能批个一万块出来。”
“一百万，够不够！”苏婉婷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一……一百万？”民警顿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够不够？”苏婉婷眼底闪着刺骨的寒光，“只要把人抓到，我们给你们送锦旗，再捐两台昆仑越野车给局里！”
“够！够！绝对够了！”民警激动得连连点头，“这笔钱我们可以分线索悬赏和抓捕悬赏，一百万足够把整个火车站周边的眼线全买出来了！我们马上就去发协查通告！”
苏婉婷二话没说，直接掏出支票本，就在停尸房冰冷的铁门外，唰唰签好了一百万的支票递过去：“麻烦你们了，越快越好。”
民警看着手里的支票，都觉得有点不真实，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出来了？
这时候，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四下看了看：“林艳的家属来了吗？”
陈卫国点点头。
“你是陈大壮？”医生叹了口气，“林艳最后在抢救的时候，一直喊着陈大壮的名字，还留了几句话……”
“他在里面？”陈卫国转头看过去。
医生走到陈大壮面前，轻声说：“你知道她有孩子的吧？”
陈大壮两眼无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节哀顺变。”医生也点点头：“林艳最后喊着你的名字……她说……她对你是真的，微波炉，不要输……”
这句话说出来，陈卫国的心都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苏婉婷死死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转身一头扎进陈卫国怀里，肩膀剧烈耸动着。
第二天，林艳火化了。
那一百万的悬赏像深水炸弹一样砸进广州的地下圈子，当天派出所就接到了三十多个举报电话。
当天晚上，两个黄毛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抓回了局里，直接是同伙为了赏金把他们给点了。
广州国安的人立马接手了案子。
经过两天的突审，叶文清冲陈卫国摇摇头：“目前看来就是劫财。”
“卷宗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叶文清摇摇头：“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千手观音计划，这是地方公安的案子，如果不涉及千手观音，我们不会干涉地方司法的。”
“你确定这跟台谍没关系？”
“我确定！”叶文清点点头：“我们分析了案情，领导通知我，这件事按普通案件，请陈董也不要节外生枝，尽快回到成都。”
“节外生枝？”陈卫国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你们国安下来几个月了干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很怀疑身边的人已经被台谍害了。”
“这是意外，就算你有所怀疑也要立案侦查，请你服从组织安排，相信我们。”
陈卫国冷冷地看着她：“好，我服从组织安排。”
第二天苏婉婷说到做到，直接从广州4S店调了两台崭新的远途05开到了分局院里，整个刑警队沸腾了。
刑警队长千恩万谢，走到陈大壮身边，悄悄问了一句：“人就在拘留室，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陈大壮点点头，有人带他下去。
陈卫国拉着队长：“太感谢你们了，一起吃个饭……”
十分钟后，陈大壮推门走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双手抖得厉害，指缝和手背上，全是糊开的暗红色血迹。
回到宾馆，陈卫国轻声问：“大壮，那两个主犯，枪毙一个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明天就回去吧。”
陈大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方骨灰盒，忽然抬起了头：“哥，你们先回吧。”
“你要咋子呢？”
陈大壮轻轻摸着骨灰盒。
“哥，林艳让我不要输，她没走完的路，我要接着走。我还要跟锦江厂，打下去！”
陈卫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你实在要打，我给你指条路。不一定死盯着四川，云贵两省不在他们的广告投放范围内，你完全可以先去那边做大基本盘，再……”
“哥……”陈大壮打断了他，重重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但这一次，我想自己来。”
陈大壮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以前有你们在背后撑着，搬家队是你让干的，微波炉也是你支持的，后来林艳又太能干了，她把我该操心的事全做完了。我懵懵懂懂跟着挣了点钱，其实没担起一个男人该担的担子……”
“我想好了，把搬家队的股份全退出来，专心搞微波炉。”
陈卫国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我要去厂里，咱们有技术员，我就从零开始，重头学。”陈大壮咬着牙，“是锦江厂害了她，这个仇，我要亲手报！”
“我要带着林艳的骨灰，跟着一代机一起回去。我要用价格战，绞杀他们！”
“如果我输了，就回去种地，带她一撮骨灰回老家，埋在那棵山楂树下。这样我下地干活，她都能看着我。”
陈卫国抿紧了嘴唇，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陈大壮狠狠搂进怀里，重重拍着他宽厚的后背：“好！长大了！就按你们的思路来！不会输，一定不会输！记住，你背后还有我们！”
陈大壮点点头，看向苏婉婷：“姐，成都那边，我会让陈淑萍接手华港的事情，她是新来的，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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