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你是哥
第二天十一点，陈大壮在陈卫国办公室外的等候室坐了一小时，他烟都抽了好几根，紧张地在屋里踱步。
陈卫国才拿着笔记本散会回来，一看到他，两眼一瞪！
“过来！”
陈大壮汗毛都竖起来了，缩着脖子，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把门关了。
“反锁！”
陈卫国呵斥一声，走到沙发前，重重把笔记本扔在桌上。
陈大壮反锁了门，唯唯诺诺走到陈卫国面前，也不敢坐。
陈卫国点上一根烟，二郎腿一翘，手放在扶手上，抬头看着他：“陈老板，你站起多伟大哦，我望到你很累晓得不！”
陈大壮急忙一屁股坐下，双手放膝盖上。
陈卫国看着他：“你娃儿可以哦，昨天晚上在哪个女娃儿床上？幸好不是你嫂子给你打电话！是她听到了，你死定了！”
陈大壮垂着头，昨晚在林艳出租房里，也怪自己贱，精虫上脑，接陈卫国的电话，手还不老实，结果林艳轻轻哼了一声……
“啥子性质？”
陈大壮抬头：“哥，啥子意思？”
“一夜情？一锤子买卖？还是绞了很久了？还是包养？”
“我认为，我们是有爱情的！”
“我爱你……”陈卫国好想跳起来捶他一顿，忍了。
“单身吗还是有家庭的？”
“她单身……”
“搞起好久了？”
“认到嘛，可能有三个多月咯，最近，才确定了关系……”
陈卫国狠狠搓了一把脸：“你好批脸说确定了关系，你是确定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陈卫国站起来，在沙发背后叉着手转圈：“你那会爱刘如玉你也爱的不得了，还是我们帮到你求婚的，有点钱了骚得很了哈，审美疲劳了是吧，摸到她的手没得感觉了是吧，变成亲人了是吧……”
“唉，哥，你咋全部都晓得呢？”
陈卫国对着沙发踢了一脚，陈大壮急忙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趁着刘如玉不晓得，马上跟她断了……”
陈大壮低着头。
“啥子意思，不开腔？负隅顽抗？”
陈大壮久久不语，痛苦地搓着手。
陈卫国也怒了，一把将他揪起来跟小鸡仔似得往外拖：“走！我马上喊人跟你去！今天就要把她打发了！”
陈大壮忽然一扭头就给陈卫国跪下了：“哥！她很造孽啊！下岗了！我不管她，她就没得办法呀！”
陈卫国手上松了几分，低头看着陈大壮。
“哪个单位的，干啥子的？”陈卫国走回沙发坐下：“起来！”
陈大壮坐了半边屁股，搓了搓鼻子：“她是锦江厂冰箱车间的，当了四年临时工，很努力上进，拿了先进奖，晚上参加学习读完了电大，结果还是转不到正，这哈，这哈临时工都下岗了，宿舍都不要她住，住处都没得！”
“我不管她，她就只有去东莞！”
陈卫国沉默了一会，点上一根烟：“东莞那么多厂，你没看电视剧外来妹吗，有文凭，有技术，肯吃苦，说不定还混得出来。”
陈大壮羞愧地说道：“哥，她，她不是去打工！她是去歌舞厅……”
陈卫国睁大了眼：“小姐啊！”
“不！她是被逼的！她是家庭负担太重了，她从没跟人出去过，只跟我……出去过……她说，在我之前，只有过一次初恋……”
“这你都要信！”陈卫国惊呆了：“还锦江厂，还电大，还先进，你脑壳头是不是有屎，夜场女娃儿的话你都信！”
“她不一样，她对我是真心的！”
“好好好！”陈卫国从一旁拿过来座机：“今天我就让你看哈！你是咋子当了猪的！啥子名字，哪个车间，好多岁……”
“林艳，今年23，19岁进厂，冰箱3车间，技工组的，临时工……”
“我马上给你查！说她不是骗你的话，我喊你喊哥！你们两个要咋子就咋子，我绝不阻拦！”
咔咔咔咔的，陈卫国重重按下电话，不一会转到锦江厂人事科。
电话开着免提。
“哪位……”
“老马，我陈卫国……”
“哎呀，陈所哦，有啥子指示……”
“啥子指示，找你帮个忙哦……”
“陈所，你说……”
“你帮我看哈，冰箱三车间，有没得个叫林艳的……”陈卫国看了眼陈大壮：“88年进厂的，临时工……”
“你等哈，陈所，我马上找，这哈录入了电脑的，很快……”
接着陈卫国听到那边开始念咒：
“ 王旁青头戋五一、 土士二干十寸雨……”
足足等了三分多钟，那边兴奋地传来声音：“找到了，陈所，这个电脑硬是快耶……”
“嗯……确实快……”陈卫国擦了擦汗，忽然瞳孔一睁：“有这个人啊？”
“对的！有！”老马说着：“确实是1988年进厂的，冰箱三车间，技工组，1989年还得了先进青年工作者奖，然后……”
“然后1990和1991年，读了夜大的电大，拿了大专文凭……”
陈卫国的脸渐渐青了。
“去年，92年，下半年临时工就不满岗了，后头10月份开始分流，她是临时工，被清退了……这哈已经离厂了，宿舍都退了。”
陈卫国嘴角抽抽：“这种，都没转正啊？”
“哎呀，转啥子正嘛，外厂来了那么多人，1992年，临时工只转了60多个人，还都是打了招呼的。”
忽然，老马问道：“咋呢，陈所，她来你们这边了索……”
陈卫国没正面回答：“她的直接领导是哪个，电话……”
陈卫国急忙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小钟，我陈卫国……”
“那个林艳在你手底下，人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林艳表现多好的，经常跟厂头的老师傅请教，自己也经常加班练习，白天上班，晚上看书，硬考起的电大哦……不过可惜了，屋头条件有点恼火，转不到正……”
“临时工又拿不到钱，后头听说去歌舞厅当三陪了……当然，我也是听别个说的哈，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陈卫国缓缓放下了电话，低头沉默着，这个时代，夜场的女娃儿都这么真诚吗？
陈卫国忽然抬头看着陈大壮：“哥！”
“不不不！哥，你是哥，你莫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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