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我堵死你的路
香港中环，飞利浦亚太区总部。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景一览无余。
霍华德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窗边背对着门站着一个女人，听到动静后转过身。一身巴宝莉高定西装，剪裁干练，气场十足。要不是提前看过资料，是个内地厂家，他真会以为这是哪位港岛的财阀千金。
苏婉婷笑着递出名片。
霍华德接过名片，随手丢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直接单刀直入。听完苏婉婷提出要进口飞利浦激光头和解码技术、生产播放设备的诉求后，他笑了。
“苏小姐，我必须坦诚地说。”他身子微微前倾，拿出了居高临下的腔调，“真正的家庭影音，未来是LD。你刚刚嘴里说的CD碟片承载视频，那只是实验室里的试验性技术。画质差、容量小，根本没有商业前景。”
“飞利浦不会在这种过渡玩具上浪费资源。如果你们想做普通的CD唱机代工，我可以安排个区域经理来和你们对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下达逐客令：“我很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需要先离开了。”
苏婉婷压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偏过头，冲随行的技术人员抬了抬下巴。
技术人员立刻把一台样机摆上会议桌，利索地接上会议室的大电视。
机器不大，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做工极具工业美感，比飞利浦那笨重的LD机小了整整一圈。
“霍华德先生，不妨先看个演示。”苏婉婷做了个“请”的手势。
技术人员摸出一张和普通CD一样大小的光盘。这不是市面上的碟，是川兴自己用专业设备，刻出来的测试碟。
碟片吸入。
下一秒，电视屏幕上，画面清晰稳定地跳了出来。色彩饱满，声音完全同步，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卡顿。
霍华德指尖转动的钢笔，猛地停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凑上前，死死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又猛地转头看向那台巴掌大的机器。
这不可能！飞利浦实验室里也有类似的试验设备，但体积足足比这大两倍，还得外接电脑调试，根本做不到这么小巧，更做不到这么稳定的播放！
“这……你们用的是什么解码方案？”霍华德放下了身段，语气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苏婉婷没理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中国专利局的发明专利受理通知书，几十项实用新技术，申请日期白纸黑字：1991年8月。
再往下，是PCT国际专利的优先权文件。
“霍华德先生，我今天大老远跑来，不是来找你讨代工饭吃的。”苏婉婷双手撑在桌面上：“我是来通知你：CD存储视频这件事，已经被我们吃透了！”
“这种小碟片，不仅能完全代替传统的雷射光碟和录像机，效果一样好，而且更便宜、更小巧！你想过没有，这将是多大的一块蛋糕？”
“更要命的是，目前除了最基础的光头和芯片在你们手里，其余从整机架构、容错解码、宽电压电源，甚至是卡拉OK集成功能……所有能让这玩意儿民用普及的核心技术专利，全在我们川兴手里。”
苏婉婷坐回椅子上，双腿优雅交叠：“所以，我是来谈合作的。我不喜欢你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一旁的飞利浦知识产权总监梁凯文，飞速翻阅着桌上的专利文件，脸色越看越白。
他太懂行了，这些专利就像在必经之路上设下的收费站，根本绕不开！要强行规避，重新设计的成本是个天文数字。
“苏小姐，我必须提醒你！”梁凯文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底气，“CD光头和光学读取的核心底层专利，可全在飞利浦手里！”
“我当然知道。”苏婉婷笑了。
“我也知道，你们现在压根看不起这个产品。觉得LD才是高端货，VCD就是个破玩具。”
“那我给各位算笔细账吧。”
苏婉婷竖起手指：“LD机一台一万多港币，全亚洲有多少家庭买得起？一万台？十万台顶天了吧？”
“再看看我们这台机器，量产成本不到两千人民币，零售价就定三千块！一年我就能卖出几百万台，未来甚至能冲击千万台的市场！”
“光头你们造，芯片你们出。但整机的规矩、市场的标准、碟片的渠道，全得听我们的。不合作？没关系，我们大可以从第三方渠道去买你们的光头，自己回去卖整机。”
“一年几百万台的量，你们光头的销量的确涨了，但整机市场的暴利，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沾！”
“等你们想下场时……不好意思，专利在我们手里，市场也早被我们占干抹净了。到时候，大名鼎鼎的飞利浦，只能乖乖给我们当组装零件的打工仔。”
一席话，刀刀见血，把飞利浦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苏婉婷看着霍华德那张发僵的脸，起身拿起了手包，不轻不重地补了最后一刀。
“对了，索尼亚太区的人已经主动联系过我们了。他们对这个方案，可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呢。”
霍华德后背猛地一挺，瞬间坐直了。
索尼？！
之前的傲慢，瞬间碎成了一地渣子。
“苏小姐请留步！”霍华德立刻站起身，语气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姿态放到了最低，“我想，我们非常有必要坐下来，认真聊一聊合作的细节。”
苏婉婷停住脚步，回头笑了笑：“我名片上有地址，有兴趣可以来成都找我们董事长聊。动作要快哦，别让索尼抢了沙发。”
说完，推门而出，留给霍华德一个潇洒的背影。
楼下，保姆车早早等在路边。苏婉清和苏婉柔两姐妹已经在附近的商场扫了一大堆货，三姐妹会合，准备去探望老爷子苏元正。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成都。
苏家三姐妹不在，赵瑾人在苏联，林小溪又在厂里连轴转。家里就剩秦欢颜一个当妈的，拖着四个娃，又要张罗做饭，又要盯着辅导作业，忙得不可开交。
陈卫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腰间的BP机忽然滴滴滴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这是最新款的华讯HC99汉显呼机。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蓝女士：陈老师，我这里出事了，能来帮帮我吗？我家里被几个人堵住，我不敢回去了！】
陈卫国眉头一皱，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孩子讲算术题的秦欢颜，没有用大哥大，而是起身走进了书房，顺手关上门，拿起了座机。
“喂，怎么回事？”
电话刚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了蓝若云带着哭腔、又细又弱的声音。
“陈老师……”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就是昨天我租的房子水漏到了楼下。我已经赔了他们一百块了……”
“可是今天下班回来，楼下那几大汉又来堵门了！他们非要我再拿五百块钱出来，不给就不让走……我，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
她顿了顿，抽泣声更加明显，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心软的孤立无援：“陈老师，我在这边谁都不认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才冒昧给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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