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腾名额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这是劝人自首？

刘师傅弱弱地问：“所长，您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还能有工作？工作是没有了，但是，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求情获得允许厂里内部处理，不坐牢！”

“所有参与了倒买倒卖，贱卖厂里资源设备的，作假账报销的，吃回扣的……参与过以上这些的，请你们自觉站出来！也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打他们！”

“我手里有名单！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到，不接受自首，我就点名抓走判刑！”陈卫国看看表：“计时，开始！”

说完，他后退一步，掏出烟点上。

随着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广场上几千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犹如冷水滴进了热油锅，人群中爆发出极度压抑却又沸腾的窃窃私语声。

“到底是谁啊？真他妈丧德啊！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居然还有人趴在厂子身上吸血！”

“我看采购科那几个平时就不对劲！”

几千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身边那些平时穿得好、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身上扫来扫去。愤怒、猜疑、震惊的情绪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而在人群深处，几十个干过亏心事的人此刻简直如坠冰窟。

机修车间的副主任王海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大冬天里，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偷偷拿过几根好料子去外面换钱，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现在厂部都被一锅端了，黄俊那些人能不把他咬出来吗？如果站出去，铁饭碗没了，老婆孩子以后怎么看他？可如果不出去，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过去一分钟了。”陈卫国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声音在喇叭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外围武警怀里抱着的钢枪，在冬日的冷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我……我交代……”一个颤抖的哭腔打破了僵局，二车间的工具库管员刘胖子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刚走出人群几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空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我拿过……我把几套新刀具当废铁卖了……我坦白，我不想坐牢啊！”

他这一出来，周围的群众瞬间像躲避瘟神一样，哗啦一下向后退开，硬生生腾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心圆。几千道目光，如同刀子般齐刷刷地扎在刘胖子身上。

“呸！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狗东西！我们饭都吃不上了，你还有脸偷卖厂里的东西！”

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鄙夷、痛恨和恶心，曾经称兄道弟的工友此刻看他就像看着一滩令人作呕的狗屎。刘胖子在这凌迟般的目光下，把头死死磕在地上，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来来来，请站到左边来！”陈卫国指着一旁，立刻有武警战士跑进去将他拉出来。

刘胖子的崩溃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紧接着，又有七八个人面如死灰地走了出来。

有总务科的会计，有食堂的采买，甚至还有两个平时在车间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技术员。

他们低垂着脑袋，拖着灌铅般的双腿，顶着周围群众足以杀人的目光和铺天盖地的唾骂声，一步步挪到了前面，那些平日里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屈辱。

“还剩最后三十秒。”陈卫国冷眼看着下面这群人，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人群中，依然有人在死死硬撑。材料科的核算员赵强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双手在袖管里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他一定是在诈我们！我的账做得很平，连厂长都没看出来，他才来几天，不可能查得那么细！”

他惨白着脸，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身体紧紧贴着前面的工友，试图把自己藏进人群的阴影里，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棉衣。

“十、九、八……”陈卫国嘴里咬着烟，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开始最后的倒数。这声音仿佛是敲击在那些人心头的丧钟，每一次倒数，都伴随着武警那边整齐划一的警戒声。

“三、二、一！时间到。”

陈卫国猛地拔下嘴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重重碾灭。

他看了看一旁，被战士们押着的人，才70多个，还不够啊！

“不自觉啊！”陈卫国拿起喇叭：“我下面点名哈，不过我不太认识人，大家帮我指一下……”

“刘得柱！”

“那里！”大家纷纷指向刘胖子。

“出来了呀，下一个，秋云贵！”

“也在那里！”这一次，群众的声音很齐。

“赵强！”

下面安静了一下，忽然人群中闪开一个空地，所有人指着中间：“在这里！”

空地上，只留下一脸惨白的赵强站在那里，抖如筛糠！

战士冲进来，拉着他就往外拽。

“没有，我没有，你诬赖我！”

陈卫国指着另一边空地：“不自觉地拉过去那边，那边是坐牢组！”

陈卫国继续点名，坐牢组这边也越来越多。

场地里居然有人直接晕了……

最后一清点，两边加起来，居然有126个！

坐牢组60多个人，直接被押上车。自首组的人痛苦不已，被驱逐出去，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开除。

陈卫国冲魏明眨眨眼，小声说：“这不又多出几十个名额？”

魏明冲他点个赞，现在总共有220个空名额了！

“大家静一静，我在这里说两点，第一，被公安机关抓走的，大家不要牵连他们家属，你们要去霸凌，或者打人，那也是犯法了。我发现一个，开除一个！”

“第二，自首的同志，虽然我们开除了他们，相应的福利待遇也会收回，他们已经得到惩罚了，还是不要去泄愤，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这次，下面爆发整齐地欢呼。

“好！”陈卫国压压手：“那么今天，大部分人很高兴了，但是今年进厂的三百多人，还有大集体460人，还不开心！”

“那么我，宣布，今年插进来的300来人，用技能竞争的方式，竞争80个名额！”

陈卫国立马指着一个小伙：“不要跟我哔哔，就是要技术好的  ！”

“另外！”他又说道：“大集体460人！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240块安家费，自谋出路！第二，我同样拿出80个名额，车钳铆焊、铣刨磨镗，八大工种！比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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