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包袱来了
张成芳点起一支烟，语气和缓，却分量很重。
“卫国啊！我是看着你们厂子一步步做大做强做到今天，真是很欣慰啊，国务院体改委都把你们当成样本。”
陈卫国：“都是领导们的信任和支持，没有领导们把握大方向，这船是开不走的！”
“你少给我拍马屁，拍马屁的人多了，差你一个陈卫国吗，你还没有人家拍得好！”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凝重地气氛缓解了一些。
“你是我们五机部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我是看着你成长的，你不要给我搞外面那一套。”
“要的嘛！”
“那我也不给你搞什么弯弯绕，留你下来，是要给你压力了，先跟你沟通一下……”
陈卫国急忙拿出本子和笔。
张成芳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
“现在整个机械委系统，摊子很大，困难也摆在桌面上。不少原兵器系统的三线工厂，军品任务锐减，民品尝试失败，发工资都要靠部里补贴。几千人的大厂，躺在国家财政身上，长期下去不是办法。
“中央现在的方针，就是优势企业带动困难企业，搞横向联合，盘活存量军工资产，共同渡过改革难关。”
他顿了顿，看着陈卫国。
“前段时间，你也知道兵器工业部改组了，才有了现在这个机械工业委员会……”
“在改革部门的时候，四机部也就是电子工业部，多次以他们才是搞雷达电子的为由，想把你们所抢过去。”
“我们肯定是不同意的，最后官司打到了参谋长那里，最后他老人家乾纲独断，说改革双轨制是我提倡搞的，暂时不要动。”
陈卫国点点头：“那我也不愿意去呀。”
“但是他们不乐意了呀，他们下面的情况也跟我们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企业严重亏损，三分之一的靠贷款拆东墙补西墙，大量企业职工境况都很糟糕……
“于是他们提出，你们4061，手里有技术、有市场、有现金流。下面有锦江电器这么大的民品平台。让你们厂来兼并一部分他们下面的厂，美其名曰是电子工业类的，和你们厂的品类可以兼容……”
“这个方案，国务院相对比较认可，好像是给他们某种补偿……”
陈卫国心头咯噔一下，开始了吗？那一场十来年阵痛的改革开始了！
先是从内部企业开始入手，能抓的抓，能救的救，最后实在救不了的……破产下岗！
陈卫国谨慎地回话，分寸拿捏到位：
“领导，这个思路，我完全理解。4061厂作为部属军工单位，服从大局。但是有两点客观现实，必须如实向机关汇报。
第一，锦江电器属于中外合资企业，公司章程、合资企业法摆在那里，不能够无偿接收其他企业的债务、冗员包袱，外资股东有权提出异议，闹到外经贸部，会影响全国中外合资试点的大局。
第二，如果把亏损厂的人员、债务全部压在4061厂本体身上，会直接挤占雷达军工科研经费，军品任务会受冲击。
张成芳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际上我们也在努力帮你拦着！你说一个盈利的企业，去背上包袱，有可能直接把你们厂也拖下水……”
“但是我们也很难啊！四机部逼得紧，但是不仅是他们，就连省里市里，也都看着你这个金饭碗，都想等着你拉一把，对于这方面的请求，国务院收到过不知多少。”
“现在职工拿不到工资，要维稳，用效益好的拉动效益差的，是目前看来相对比较好的办法。”
“老张你别跟他讲政策了，他清楚……”王立这时候开口了：“卫国同志，老张不不好意思给你开口，我来说吧……”
“如果都跑不掉要帮扶兼并，这个从经营角度变成政治任务，那都没得谈，今天给你吹吹风，想听听你的意思，虽然这样说有点没有大局观，但是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如果一定要帮，我们希望你能拉我们五机部的厂子一把……”
陈卫国看着两位老同志，头发都白了，恐怕都干不了两年了，他们从五机部，到兵器工业部，再到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本质上还是领导五机部下属的大部分工厂。
他们对这些工厂都是有感情的陈卫国理解。
五机部主要是陆军装备，是俗称的 “枪炮弹药坦克” 归口部门。和他的产业挂钩的还真不多。
但这些单位对军品订单依赖度极高，军转民更恼火。
就算洗衣机冰箱这种需要锻造或者铸钢这些，已经交给了成都当地企业在做，是之前秦正给地方分润雨露均沾的思路，自己为了一碟醋，去拿下一个大型锻造厂，这压力太大。
“部里面也在研究，能不能发挥你们的优势，帮扶系统内部分处境艰难的兄弟厂子，抢在国务院下任务之前，主动报上去，堵住四机部的口子。”
陈卫国点头：“如果这是政治任务，肯定优先考虑我们系统的，哪怕拖死4061厂，也要做……”
张成芳和王立脸色一暗：“你没有信心？”
“有！也没有！”
“怎么说？”
“我们现在整个406所有7000人，但正式职工只有4000人，其他三千人大多是家属属于大集体合同工，我哪怕是压产能我也不敢上人，就是怕负担重，而且，我们正在优化流水线和逐步增加半自动生产线，也就是说我以后哪怕产能增加，人数也不会增加太多……”
张成芳点点头：“你考虑得很远。”
“如果是强行安排产业重复，或者用不上的，一来就给我甩几千人，还有银行欠款什么的，那锦江电器一背上，立刻要转为负债。”
“那如果给你选呢？把部里亏损企业名录给你？”
“那看菜下饭吧，我要回去消化一下，看怎么把他们的产能用起来。”
车卫国拿着厚厚的名单回到成都，他知道，压力才刚刚开始，这只是第一轮。
很快，他在406所召开了会议。
“不行！”林小溪第一个反对：“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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