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孽畜

李先双眼赤红，眼角撕裂般扯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输光一切的癫狂。他大步冲进院子，死死盯着屋檐下。

赵瑾正坐在泥地里，手里捏着一块烂泥巴，傻笑着来回搓揉。

李先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赵瑾那件泛黄的衣领。

粗暴的力道将她上半身死死提了起来，双脚半悬空。

“你别装了！”李先贴着赵瑾的脸嘶吼，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女儿死了！昨天在海滩上淹死了！尸体都泡得发胀了，烂透了！现在还躺在沙滩上，要不要去看看啊！”

他死盯着赵瑾的眼睛，企图从那空洞的目光里找出一丝碎裂的悲痛。

他在赌，用最残忍的死讯，撕开这女人五年的防线。

赵瑾的身体随着李先的粗暴摇晃，像块破布一样来回摆动。

内心深处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李先好笑，无人机早就投送了暗号，陈卫国已经把思海接回去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她缓缓对上李先扭曲的面孔，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诡异痴傻的笑。一道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死鱼……”她拍着手里黏糊糊的泥巴，嘿嘿直乐，“泡发的大头鱼……拿来煮汤喝…………”

李先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在那痴傻的笑声中彻底崩断。

“贱人！”

他松开衣领，双手死死掐住赵瑾的脖颈，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她往后一惯。

后背撞在粗糙的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你亲生的肉！”李先咬着牙，脸上的横肉不住颤抖，“她被鱼虾啃烂了脸！肉都翻出来了！你难道不想见她最后一面吗？你说出雷达情报，我马上带你去看她！”

缺氧让赵瑾的脸色快速涨红，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两眼一翻，做出受惊发狂的模样。

紧接着，她猛地一低头，肩膀用力一沉。

借着墙面的反作用力，硬生生从李先的铁钳中挣脱出来，顺势在泥地里一个翻滚。

墙角立着一把破烂的竹扫把。

赵瑾一把抓在手里，双脚猛地一点地，整个人如疯魔一般跳了起来。

她将扫把高高举过头顶，扯着嘶哑的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孽畜！吃我一剑！”

扫把杆子带着泥沙的粗糙扫把带着破风声，直接劈下。

“砰！”

结结实实地抽在李先的面门上。

竹枝划破皮肤，李先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鼻血瞬间喷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门外的两名宪兵听到动静，端着枪直接冲了进来。

看清院里的情况，两人当场愣在原地。

曾经趾高气昂的长官满脸是血，狼狈地倒在地上打滚，而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正挥舞着扫把在猛烈抽在他身上：“孽畜，还不现出原型！”

这荒诞的一幕让宪兵面面相觑。

两名宪兵根本不敢多待一左一右架起拼命挣扎的李先，硬生生将他拖出了院子，顺手拉上了那扇破门。

吵闹声渐渐远去。

夜幕降临。

屋内的姜琳化了个浓妆，对着镜子照了照，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出了门。这女人下个月退役，早已不管什么纪律，今晚肯定又是去约会。

确认院内外再无一丝动静，赵瑾收起那副痴傻的表情。

眼神瞬间褪去浑浊，恢复了利刃般的清明。

她快步走到后院，取下红灯笼，划过火柴，点燃里面的蜡烛，稳稳挂在曾经挂红灯笼的屋檐下。

几天后厂区家属院，林小溪二号别墅，二楼一间房，已经被她们几个女人布置成了漂亮的公主房。

林小溪躺在床上，搂着陈思海，借着昏黄的台灯，手里拿着赵瑾的信放轻声音：“妈妈说明年就回来了，你要听话……”

“妈妈没疯……她没疯……”

思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眼泪夺眶而出。

林小溪伸手擦了她的眼泪，揽入自己怀里：“是吧，阿姨没骗你吧……”

“嗯！没有骗我……”思海没有挣扎，双手死死搂住林小溪的脖子，眼泪蹭满了林小溪的肩膀。

门外。

陈卫国贴着房门偷听，终于站直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自这一天开始，思海渐渐融入了这个家里。

陈征和陈嘉遥放学就会过来找她玩……数月过去。

这天下午，陈征带着自己的小弟陈思海，来到大院玩耍。

“思海呀，我跟你说，这一片的小孩都听你哥我的！”

他扭过头，看到思海盯着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在踢球。

“那个是足球，只能用脚，不能用手的，想玩啊？等着！”

陈征兴冲冲冲过去。

“二娃，参两个！我跟我妹妹！”

带头的胖娃看见陈征，冷哼一声：“你精贵！我不跟当官的娃儿玩！”

“我妈说了，都是为人民服务，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陈征厚着脸皮跑进去，一脚就抢过来足球：“一起玩嘛！来来了，来抢啊！”

胖娃冲过去，陈征灵巧地过掉他，胖娃不服气，一把把陈征推翻在地上。

“唉！我说你，犯规了！”陈征拍拍屁股爬起来。

胖娃又推了他一把：“滚，这是我的球！不要你玩！再不走我打你呀！”顿时，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娃都跑了过来，站在胖娃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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