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再见万娟
陈大壮痛苦地摇了摇头：“一个没返城的女知青……”
“她咋没回去呢？”
“家里没人了，再说，人傻了。”
“咋个傻了哟？”
“唉……你知道以前的红旗厂厂霸赵建军吧？”
“我听到过，后来我去读书放假回来，听说就枪毙了。”
“当时我想巴结他，他就骗我说，喜欢这个女知青，要把她弄到厂里去跟他结婚，我从中撮合也想有个进厂名额，没想到……”
“她是我害了的，后来是卫国哥给了我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房子是我和我爸花钱修的，现在不挣工分了，都是承包，万娟没有劳动能力，所以，我们家是指定要承担她的生活的，这是我们家的责任，也是赎罪。”
“这事情是一辈子的事，我不在了，我孩子还得继续。我没想瞒你，索性今天就告诉你，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嫌弃我，不结婚也没事，我们谁也不说，你还是去4061厂，过个一年半载说两地分居黄就算了……”
刘如玉看着那十来平的小房子，又看看陈大壮那眼神里的痛楚，没说什么，伸手十指交叉握着陈大壮的手：“以后，也算我一份！我们老了，就让我们孩子养！多双筷子多个碗嘛……”
苏婉清轻轻敲门。
不久，里面传来脚步声，开门。
依旧是蓝灰色棉袄，不算脏，但袖口领口有不少油污，头发还是那样乱糟糟的，脸上似乎几天没洗过了。
万娟那木讷的眼神出现在苏婉清面前。
“你是……哪个……”
苏婉清眼睛一下就红了，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大白兔！”
万娟眼里顿时就有了光，仿佛开始聚焦，最后亮出一点高光，一下子跳起来抢过大白兔：“婉清！”
苏婉清一把将她抱住：“你想起我了！太好了！”
“呜呜，放开我，我要吃糖！”
“这还有好多。”苏婉清走进屋子，拿出袋子。忽然一股恶臭传来。
苏婉清眉头一皱，赶紧走过去：“你怎么尿罐都不倒啊！”
万娟可不管这些，把苏婉清提过来的东西打开，里面全是吃的，乐坏了！
苏婉清忙不迭推开窗户，打开门，拿盖子盖住尿罐，提着出来要给他倒。
“唉，嫂子，我来！”陈大壮急忙跑过去。
苏婉清摆摆手：“我来吧……”
不一会，去了队里的茅厕，苏婉清把尿罐洗干净了提回来。
万娟已经吃得饱饱的，拍着肚子，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苏婉清。
“婉清啊，那个，瘸子睡你没？”
“哟，你还记得瘸子的事儿，真不容易。”苏婉清脸一红，坐到床边把她那些脏衣服收拾起来：“都结婚了，肯定睡了嘛？”
“那睡了之后，他还给你吃包子吗？”
“你这……吃，天天吃！”
“还行！睡一次一个包子，也不亏……”
“不止一个，两个呢！”
“哇，那你赚了！”
苏婉清关上门窗：“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
看着万娟自己穿上，焕然一新，苏婉清在一旁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万娟，你跟我走吧。”
“嗯，去哪里？你不在队里吗？”
“现在大家都出去工作了……”
“啊！怪不得，我一个多月都没见你了……”
苏婉清撇过头擦了擦眼泪，她半年前来过一次，结果她的记忆只有一个多月。
陈大壮说她不出来，也不说话，但好像见到自己就会开心好多。
上次回去她想办法找了万娟的老家，实在找不到人了，又就去精神病院咨询了医生，她这种肯定要住院治疗的。
“我不去！”万娟穿好了衣服，坐在一旁又开始吃糖：“我都没去过，城里头很吓人的！……”
苏婉清抿抿嘴：“不吓人！有我陪着你……对了！去了天天都有包子吃！”
万娟一愣：“真的？”
“那你吃什么？”
“别担心，我有的……”
“不够我分给你……”
队里帮万娟开好介绍信，收拾好东西，苏婉清帮她整理，装上货车。
这么大动静引来不少村民围观：“唉！唉！那，那不是苏婉清吗？黑五类！”
“你小声点，别叫黑五类了！现在人家可是厂长夫人！”
“啊，这是要把万知青接走了呀！”
“啧啧，这是傻子都要去城里享福了。”
村民们隔得远远地，没一个人敢上去说话，苏婉清看在眼里，也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几年前，她在这村里还是人人唾弃的坏分子，被逼到跳水库，现在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婉清，婉清啊！”这时，张群芳和陈建设跑来了：“咋不住两天啊，我还说给你做顿好吃的呢。”
“不了，卫国很忙……”
“那个，婉清啊，你是嫂子，就算半个姐，你可得帮帮建设啊，不看僧面看佛面，现在红旗厂发工资都难，他又没了地了，还有两个孩子要养，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看着两个侄儿……”张群芳拉着苏婉清。
苏婉清拨开她的手：“张阿姨……”
张群芳一愣：“你，你叫我什么……”
“我，卫国和你，法律上马上就没有关系了，爸已经决定要跟你离婚……”
“什么！他……”
顿时，张群芳面色煞白，踉跄后退了两步。
“胡扯！”张群芳顿时就怒了：“他说的是气话！”
她忽的指着苏婉清：“他的性子我清楚，吵吵离婚多少次了，还不是过一天就算了，这次为什么又要离，还不是你们回来了！你们这些小辈怎么能这样，不说劝着家里老人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离婚？陈北要跟张群芳离婚？”
顿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下子就炸锅了。
“现在陈北腰杆硬了，被张群芳欺负了这么多年。”
来凤寡妇眼都亮了！
陈大壮在一旁，见张群芳自己嚷出来了，索性也不隐瞒了：“张群芳，我爸明天就要走手续了，我们知道你肯定想赖着不离，明天我爸就去公社里起诉离婚！这婚是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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