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革命同志应该相互温暖
陈卫国看着赵瑾把最后一口黄芪羊肉汤咽下，二话不说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铝制锑锅，麻利地收拾到一旁。
他抹了把手，抬头看了眼墙上滴答作响的挂钟。
指针指着九点。
陈卫国大步跨到那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前，双手一拉，将床上的两床旧棉被抖开，三两下铺得平平整整。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汤也喝了，肉也吃了，身子暖了吧？”陈卫国眼神火热地盯着赵瑾，嘴角挑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痞笑，“趁热，早点睡，明天起来还有正事。”
赵瑾看着那张屋内唯一的一张床，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连耳根子都烧红了。
突然转身拿着口缸和牙刷跑了出去。
漱口漱了十分钟才回来，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步步挪到床边。
“让开！”
她只脱了大衣，里面穿着衬衫和军裤，根本不打算脱衣服，直接爬上床，越过陈卫国，一头扎进靠墙的最里侧。
双手胡乱一抓，拽过其中一床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活像蜕皮的长虫。
赵瑾只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脑袋，眼神警惕地瞪着陈卫国。
“我警告你。”她板起脸，努力端出赵书记的架子，“一人一床被子，各睡各的，你在这边，我在那边，你不准超过中间！听到没！”
“好勒！”
陈卫国答应得极其干脆，毫不反驳，只是一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活脱脱一只偷腥的狐狸。
赵瑾看着他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绝对憋着坏。
眼看着陈卫国就要上床，赵瑾紧张起来，她遇到这种事，就一个字，拖！
“唉！你睡觉不洗漱啊？脚也不洗！”急忙脱口而出：“你你你，去漱口洗澡！你一身的沙子和羊肉味，先去洗漱洗干净再来！”
话刚出口。
陈卫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直接蹦了起来，这明显是在暗示我洗干净再来嘛……
“得嘞！书记发话，洗白白马上就来！”
“太阳光、金灿灿，雄鸡唱三唱……小喜鹊造新房，小蜜蜂采蜜糖，幸福的生活哪里找……”
陈卫国哼着小曲儿，收拾起洗漱用品，拉开房门，像阵旋风一样冲了出去，直奔走廊尽头的公共澡堂，只有歌声飘荡在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合上。
赵瑾愣在床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洗干净……再来？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暗示他要发生什么一样？
“嘴怎么这么快！他洗不洗关你什么事，又不挨着！”赵瑾懊恼地咬住下唇，羞恼得一头扎进被子里，伸手狠狠捶了两下枕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一把推开。
陈卫国披着大衣，带着一身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寒气，直接冲了进来。
他头发都没擦干，几缕水珠顺着刚毅的脸颊往下滴，浑身散发着招待所那种两毛钱一块的廉价硫磺香皂味。
这显然是胡乱冲洗了一番就跑回来了。
他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把门插销锁死。
一转身，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盯死了床上的赵瑾。
赵瑾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又把被子拉高了几分。
陈卫国大步流星走到床边，根本不废话。
双手直接搭在皮带扣上。
“咔哒。”
金属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他窸窸窣窣就开始抽皮带，准备脱外裤。
赵瑾在被窝里听到这动静，猛地扭过头，看到他正在解裤子，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你干什么！”赵瑾声音都劈叉了，慌乱急促地伸出一只手制止，“你……你别脱！”
陈卫国动作一停，两手提着裤腰带。
一脸的理直气壮。
“睡觉不脱裤子？这军装裤子是帆布的，又是沙又是雪的，硬邦邦的，穿着怎么睡？能舒服吗？”
“那……那也不行！”
“里面穿了秋裤的！”陈卫国信誓旦旦：“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脱个外裤而已。”
赵瑾半信半疑，脸颊火辣辣地烧着。
但想想这里是招待所，他洗了澡不穿外裤确实也正常。
她红着脸扭回过头，面朝墙壁闭上眼。
身后继续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
“哗啦。”
陈卫国掀开外侧的那床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他伸出长臂，拉住床头那根垂下来的棉线拉线开关。
“啪”的一声。
白炽灯熄灭。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窗外的风雪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屋子里更加死寂。
赵瑾整个人蜷缩在最里侧的墙边，身子绷得像块石头。
她感觉整个房间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双手死死攥着被角，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旁边就躺着一个气血方刚的男人，还是昨晚和自己那样过的男人，他每一次呼吸就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床板开始有节奏地轻微抖动起来。
陈卫国在自己的那床被窝里，开始发出“嘶嘶”的倒抽凉气声。
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嘶……哎呀，好冷啊！”陈卫国一边搓着手，一边开始抱怨，“啊……这睡一晚，我肯定要病倒……”
说着，一只大手直接从旁边探了过来，一把扯住赵瑾的被子边缘。
“赵书记，给我来点，我这冷得要命。”他嚷嚷着就要拉被角。
赵瑾眼疾手快，一把将被角死死按在身下，一点缝都不给他留。
“你少来！”
赵瑾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冷是不是？床头那还搭着你的那件军大衣，拿去压在被子上就不冷了！”
没消停一会……
床板的抖动频率变快了，陈卫国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逼真的打颤声。
“呼……哈……大衣不够啊，我的脚也好冷啊，寒从脚下起，以后我老了，每次老寒腿就会想起是你迫害的我……”
“该背时！”赵瑾缩到墙角。
“不是，咱们把被子合起来就暖和了，真的……”陈卫国再三保证：“你穿着那么厚的裤子，我又穿着秋裤，这有什么嘛，再说了，我们这是特殊情况，和敌人周旋，那革命同志不应该相互温暖吗？”
赵瑾咬着嘴唇，听着身后那可怜巴巴的打颤声。
又想起他在沙暴里追来救自己。
赵瑾抓着被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力道。
就这半分的力道。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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