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唰一下就飞过去了
供词一出，牵出萝卜拔出泥。
一份加急绝密电报，通过省厅专线，直达省委家属大院。
秦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审讯简报，脸部肌肉紧绷。他抓起桌上的红色钢笔，重重在纸上批下四个大字：从重、从快！
一夜之间，南充、营山两级公安系统爆发特大地震。
市局那位赵副局长连夜被省纪委双规带走；营山县涉嫌职务犯罪、涉贪的十几名干警全部被就地免职，依法羁押。
这场由陈卫国点燃的火药桶，在省委的铁腕镇压下，将整个营山县的毒瘤连根拔起，扫得干干净净。
……
南充无线电厂，招待所302房间。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洗刷着连日来的阴霾。
屋内，茶香袅袅。
陈卫国与王秘相对而坐。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
“王哥，这次省里动作雷霆万钧，大快人心。”陈卫国提起水壶，给王秘续上一杯热茶，语气沉稳。
王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笑道：“也是这帮人烂透了，自己找死。秦书记看了报告，发了很大的火。这种公安队伍里的蛀虫，和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绝对不能姑息。”
陈卫国放下水壶，目光直视王秘，话锋一转：“既然刘建强和宋德才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那魏明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王秘动作一顿。
陈卫国手指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地分析：“魏明持枪下地方，开枪对峙。之前被定性为军警冲突，恶劣至极。但现在查清楚了，宋德才是杀害刘泽的元凶，刘建强是包庇杀人犯的黑警，而且，是刘建强率先开枪，这有杀人灭口的嫌疑，魏明就是自卫。”
“宋德才也定性了，魏明去抓宋德才，就不是寻衅滋事了，而是见义勇为，顶着压力抓捕杀人凶手的义举。”
陈卫国看着王秘：“事实证明，魏明打出的那一十一枪，打的不是人民公安，打的是潜伏在队伍里的毒瘤！”
王秘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陈卫国这番偷换概念、顺水推舟的话术，直接将魏明的违纪行为洗白成了政治正确。
“卫国，你脑子转得是真快。”王秘点头，直接拍板，“这话说得通。宋德才团伙伏法，魏明的事，省里会跟38师打招呼，出具一份免责公函。”
陈卫国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谢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走廊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王秘看了一眼门口，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回去，安心搞你的项目，我还要继续工作，这一批落马的人很多啊。”
“这次麻烦你了，回去我要请老秦喝酒啊！”
王秘笑着拉开门。
刚走到楼梯口，看见双眼布满血丝的吕中华。
这位京城来的顶尖刑侦专家，此刻显得格外颓废。他手里捏着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结案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王秘对吕中华微微颔首，错身走下楼梯。
吕中华走进到房间门口，没有关门，他站在门口，盯着屋里的陈卫国。
“陈厂长，听说你要走了？想跟你聊几句。”
“怎么，有证据了？”陈卫国看都没看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吕中华声音嘶哑，“这不是提审，是私人会面。”
陈卫国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桌上的大前门，抽出一根丢向吕中华。
吕中华伸手接住，没抽，顺手搁在茶几上。
“说吧，还想怎么样？”陈卫国自己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青烟。
“案子……我准备结了。”吕中华脸色灰败。
一场官场大地震，将专案组的地方支持抽得干干净净。肖平因为私自隐瞒军警冲突、主观臆断办案，已经被省厅勒令停职，打回成都写检查。
南充市局全面整风，根本没人再理会这个远道而来的京城专案组。最致命的是，连日的暴雨早就将作案现场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调查彻底陷入死胡同。
“陈厂长，我不得不说你很厉害，没想到能搅动这么大的风雨，现在刘建强的落马，没有人会关注一个落马腐败分子报上来的特大杀人案。整个省里的干警，恐怕都怕和这个案子沾上边了，不得不说，你这一手釜底抽薪，太厉害了，政治上，我不如你。”
陈卫国弹了弹烟灰：“听你这口气，不服气，你非要为一个流氓犯罪分子去发声？似乎你觉得这次整顿错了？你认为那些革命队伍里的毒瘤是冤枉的？”
“不不不！陈厂长，我也准备结案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只不过，我一个搞刑侦的，破不了案，心里很难过这道坎。”
吕中华双手撑在茶几上，俯身盯着陈卫国的眼睛：“陈厂长，凭我几十年的刑侦直觉，那件事就是你干的。现场那种极度冷静、一击必杀的手段，除了你们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特种兵，没人做得到。”
“你现在这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跟我脑子里的人物画像一模一样！”
“你打肖平，隐身入局引来省厅，釜底抽薪！我现在想起来，这一切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宋德才和胡大中只是开始，你一直盘算的就是要干掉刘建强一伙人！所有参与对你战友迫害的人，都要陪葬对吧？”
陈卫国弹了弹烟灰，神色没有半点波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不好意思，我只是说那个嫌疑人，其实，他的车没动，完全可以翻墙出去，特别是有一些组织化特别强又有很多车，不受公安机关管辖的单位可以接应，我只是搞不懂，在宋德才和胡大中家里，那个嫌疑人动手后，怎么把人带走的，没有拖拽，没有痕迹，留下几个脚印也只有自身体重，仿佛宋德才和胡大中凭空就出现在了村口，最诡异的是，那辆运煤车，全程没有痕迹，直接就出现在了村口……”
陈卫国笑了：“也许是神仙，唰一下，凭空就飞过去了，哈哈哈哈！”
吕中华紧紧盯着陈卫国，许久后叹了口气，眼底透出一丝释然：“也许真是老天爷长眼，恶人有恶报。宋德才和刘建强那帮人，死不足惜。这案子虽然接了，但我还是不会放弃思考的，如果哪一天我想出来了，可以来找你聊聊吗？”
陈卫国灭了烟：“我没兴趣，别来了，还有啊，你这么大年纪了，有这功夫，多陪陪家里人吧。”
“谢谢你的提醒。”
吕中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厂长，你是个英雄。但英雄，要有英雄的底线。法治社会，个人的快意恩仇，终究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陈卫国站起身，走到吕中华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吕组长，你说得对。”陈卫国语气平淡，“我会每日三省的。”
吕中华看了他良久，转身拉开房门，大步离去。
这个像猎犬一样死咬不放的京城专家，最终在现实与情理面前，选择了妥协退场。
……
两天后，南充看守所外。
天空阴沉，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沙。
几辆军用吉普和两辆卡车停在路边。陈卫国、38师师长吴志忠，以及几位保卫科、作训科的科长，列队站在铁门外，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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