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他要骗钱了！
“等等！”陈卫国紧紧盯着那架模型，瞳孔中倒映着大后掠三角翼的凌厉线条。
“宋工，既然‘双二六’的指标太离谱，那咱们能不能直接把数据降下来？”
宋文愣了一下。
“不去管那些火箭一样的极限数据，只要能保住这个封闭式大机头，雷达塞进去，同样能极大提升战斗力。”
林小溪站在一旁，用力点头。她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戳了戳，附和道：“对啊宋工，既然飞不到两万六，飞低点不也是一架好飞机吗？”
宋文端着白瓷搪瓷茶缸，苦笑着摇头。
“小陈，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宋文摘下黑框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黄的软布，慢慢擦拭着镜片，“空军为什么要这么高的数据，米国的黑鸟，天天可以在我们头顶飞，我们追不到，飞不上，还有苏联的超音速轰炸机……”
宋文重新戴上眼镜，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再说了，降级，就等于承认这十六年的研发路线彻底失败。几千万资金打了水漂，没人愿意签这个字，更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在上面的考量里，项目宁可维持原样直接下马封存，也绝不可能接受降级投产。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办公室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卫国腮帮子紧绷。
他盯着图纸，脑子里急速盘算。4061厂手握重金，人员设备齐备，无源相控阵雷达最快两三年就能开始列装。
但雷达做出来，没有大航程、大机头的飞行平台承载，这就相当于给自行车装了V8发动机，纯属废物。
陈卫国清楚地知道历史的走向。
成飞的下一代国产好飞机歼十，要一直熬到1998年才能完成首飞。这中间，国家足足有二十年没有三代机的空中装备空窗期。
在那个憋屈的年代，缺乏大雷达、缺乏超视距打击能力的二代机，只能靠飞行员的血肉之躯去驱离敌机。
90年代，米国的F22就会服役，到时候，大家再来讨论八换一战术吗？81192继续无法返航吗？
不，自己接受不了，自己搞雷达就是为了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
陈卫国强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情绪。
他直起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宋工，你们所里有没有下一个新战机的立项构想？”
宋文叹了口气，身体重重地靠在木椅背上。
“搞了十六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歼九从立项到渐渐落后的，怎么可能甘心。”
宋文指着墙角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绿色帆布麻袋，“那里面装的全是吹风数据。鸭翼气动布局的底子，咱们已经吃透了。”
宋文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其实我知道歼九落后了，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雏形。我觉得未来，应该用‘电传飞控’系统取代机械拉杆，这样可以把我们鸭翼式布局的升力和机动性发挥到极致！我脑子里已经有了新飞机的方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灰败：“但没用。国家大政方针转了，现在是一切为经济建设让路。军队都要忍耐。军工拨款全面紧缩。咱们所现在连买绘图纸的钱都得精打细算。要钱没钱，要发动机没发动机。新战机根本申请不到立项批文。”
“那611所几百号人靠什么维持？”陈卫国盯着他。
“改歼七。”宋文伸手从桌边抽过一张歼七的线图，敲了敲，“缝缝补补。上面给的政策是允许军工单位自己找出路。我们现在的精力全在这个老底子上，指望靠出口订单去外面赚点外汇，把所里的饭碗保住，把技术骨干留住。”
“出口？”
陈卫国神经骤然收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算算时间，两伊战争即将爆发。中东地区马上就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军火消耗场，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军备缺口。
“出口哪里？”陈卫国立刻追问，语气透着紧迫。
“正在和艾吉谈……”宋文没有隐瞒，这种事在军工系统内部算是半公开的信息，“艾吉因为和小以议和，惹毛了老大哥。苏联直接切断了他们所有的军备供应。米格-21和米格-23的配件全面断供，甚至连维护专家都撤走了。”
宋文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埃及的整个空防体系面临瘫痪，急需轻型战机填补空白。因为他们用惯了苏式体系，转欧美装备不现实，所以找上了我们。目前正在接触歼七的外销项目。”
“好机会！”
“宋工！”陈卫国身体猛地前倾，眼中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芒，“既然埃及人缺好飞机，苏联人又断了他们的货，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把这架歼九卖给他们？”
林小溪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陈卫国，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来了！
宋文端着茶缸的手也僵住了。
“小陈，这不能想当然……”宋文放下茶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语气严厉，“国际军火交易不是过家家！阿拉伯人是有钱，但人家不是冤大头。他们要的是能直接上天打仗的真家伙！”
宋文指着墙角的木制模型：“你让他们掏几千万美元，去买一款咱们自己都没列装、甚至连原型机都没造出来的图纸型号？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签这种天方夜谭的合同！”
“任何军购，都会优先购买成熟型号。”
“谁说我们要卖新飞机了？”陈卫国笑道。
宋文愣住：“你什么意思？”
“换皮，改名。”陈卫国笔尖点在图纸上，一字一顿，“这架飞机，我们知道是歼九。但我们告诉艾吉人，它叫‘歼七，超视距，全天候，全功能，终极版！”
林小溪手一个哆嗦，来了，果然来了！他要开始骗人了！他要骗艾吉人的钱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宋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卖点非常明确。”陈卫国伸出两根手指，“高空高速超机动，我们靠着鸭翼布局，就是最灵活的空优战机！再装上PD雷达，实现全天候，对空对地的能力。”
“您看看，现在苏军出口的型号，所有的雷达都是单脉冲的，不是多普勒，探测距离大多是18公里，而我们的，六十公里！只有他们最新自用的型号能达到我们的水平！”
“再鼓吹一番鸭翼布局的升力，转弯灵活机动等等……”
“就凭这，我相信绝对能让他们买单！先给钱，再生产歼九，不对，就是歼七终极型，然后，我们用他们的钱，累积经验，为我们下一代战机铺路！”
“飞机都没有，就先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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