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大姐，您风采依旧
“副主任那边正在加紧验证，不过副主任给我通了个气，问题应该不大，他们只是在帮陈卫国复核一次，给科工委留档。”
张主任接过话头：“陈卫国的意思，想单独搞个雷达总装厂，走军民融合的路子，这十年间，不要国家拨一分钱研发经费，还要搞出下一代雷达，几乎是自负盈亏。”
国家经委的负责人老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炮。
“张主任，这事情办不通，真按他陈卫国说的，自己造电视机、收音机去民间市场倒腾，这成何体统？说句不好听的，这跟街头那些投机倒把的倒爷有什么本质区别？”
"退一步讲，他们军工单位搞这些，凭借技术降维打击，挤压的是我们地方上轻工企业的市场份额。地方企业本来就效益不好，东西卖不出去，工资发不出，最后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谁来保证？”
国家计委的老王也跟着搭腔：“老李讲在点子上了。如果打破了统购统销的规矩，材料从你们军工口子走，产出来的东西放到民用市场，这不是乱了套嘛，计划经济的秩序还怎么维持？”
听着这番言论，耿彪冷笑一声，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老李，老王，现在军队已经要给你们地方让路了，你还不要我们自谋出路，这是哪门子道理？等你们地方经济搞上去了，我们的武器装备早就落后几十年了！这钱是我们各军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就你们地方投一千多万，再往后十年都你们投研发经费，你们地方企业统筹统管，我们只要东西？”
老李和老王当即语塞，两人互看一眼，全都不吭声了。各地都在伸手要拨款，连大学经费都捉襟见肘，拿出一千万给一个还停在图纸上的雷达项目，根本不现实。
总参谋长坐在主位，手里夹着半只特供小熊猫，一直静静听着。他伸手弹落长长的烟灰，环视了一圈众人。
“不愿掏钱，就不要看到别个碗里嘛……”
总参谋长一开口，原本还有些杂音的会议室马上安静下来。
“我看陈卫国这个小同志脑瓜子很灵泛，那个军民融合的法子，值得试一试。……”
“改革开放怎么改？我们也没有现成经验，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他既然敢拍胸脯不要国家经费，为什么不让他去摸一摸，闯一闯，我们不给钱，有什么理由不给他政策支持？”
总参谋长把烟头按灭，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向张主任。
“我个人意见，科工委你们下来考虑哈。406所的行政级别往上提一提，直接升格为国家级直属院所。在这个所下面，单独批一个编号‘4061’的雷达装配总厂。陈卫国懂技术，也懂经济账，就由他担任406所的总工程师兼任4061厂的厂长，专门负责这个军民融合的试点工作。”
老李面露难色，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首长，那这地方上的税收还有企业受到的冲击……”
总参谋长抬手打断了他。
“要搞开放市场，就要从我们自身做起！军队办的企业，同样要遵守市场规矩去真刀真枪地竞争。你地方上的国营大厂，如果竞争不赢，那就说明你们管理僵化，技术落后！落后就要挨打，就要被市场淘汰，这有什么好抱怨的？以后还有更多形形色色的外资进来，那怎么办？”
老李咽了口唾沫，不再反驳。
总参谋长接着把调子定死：“但是，4061厂既然做民品，就按市场规律办事。该交的税一分钱不能少交！水电费、土地使用费，都要正常缴纳。”
“至于陈卫国卖民用产品如果产生了利润，大部分收归406所，用于有源相控阵的科研，小部分按规矩上缴科工委和国家财政，当然，他厂里头也要自己留一部分用于经营，这个下来你们具体商量。”
耿彪在旁边补充问了一句：“那这厂子的行政管辖权怎么划拉？”
“自然归属军方和科工委双重管理。”总参谋长语气强硬，“造雷达这种大国重器的地方，核心管辖权不能丢。陈卫国要在民品市场上怎么折腾，我们不去干涉。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向国家伸手要研发经费。”
“我们给他最大的自主权，就让他放开手脚去干！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趟出一条新路来！”
这边，要让这个小伙子放心去干！
那边，要把这个小伙子往死里干！
轿车稳稳停在红墙之外，秦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下车独自走向大门。
门前值守的人员仔细核验证件，又拿起电话向内通报。
秦正一个省委书记，五月份的太阳，就立在墙边静静等待。
在省内，已经拿陈卫国没办法了，406所内的人透露情报，他的举报信犹如石沉大海一般，406所的所长和政委并没有丝毫要处理陈卫国的意思，而且，有很大的倾向，陈卫国一回来就会担任总工，职级更是要直接提正处。
苏婉清和苏婉婷那边，还有苏元正，居然都一如既往，仿佛这件事就不存在一样，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选择了闭嘴。
陈卫国这个他曾经可以轻易碾碎的蝼蚁，以一种火箭般的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成了他都动不了了人了。
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还有两年就可以圆满退休，但是他不能等了，到时候外孙……呸呸呸，什么外孙……就是忍不了一点，他知道，今天踏入这门里，就是和陈卫国同归于尽。
自己的女儿未婚先孕、当情人，被人搞大肚子，在是家族奇耻大辱。他作为一个父亲，也要背上有管教不严，家风不正的批评，往上是不可能了，爆出这么大的丑闻，他也有可能被调走或者提前退休。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的警卫员跑了出来。
“秦书记吗？您好！主任让我来接您！”
秦正跟着走了进去，步行十几分钟。
妇联主任见到秦正进门，取下眼镜从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笑着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伸手指着他：“小秦！怕是有十来年没见了吧！”
秦正眼眶一红，急忙放下包，快步上去两只手握住她的手。
“大姐！好久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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