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降维打击的蓝图

四机部部长孙伟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卫国，最后落在张成芳脸上。

"参谋长，张主任，那我就直说了。"孙伟声音洪亮，透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威严："14所是我军的雷达长子，代表着国内顶尖水平。可前阵子，406所用一套PD雷达技术，从14所调走了一大批关键设备。这就算了，现在陈卫国同志又绕过国防科工委，直接向海空军申请立项，搞什么无源相控阵。这不符合程序！"

孙伟顿了顿，语气加重："雷达研发是个系统工程，国家外汇吃紧，经费有限。我们应该全国一盘棋，集中力量办大事！”

“让一个缺乏研发经验的三线所单独攻关，一旦失败，那就是国家资金的巨大浪费，更是让我们的国防建设走弯路！我的意见是，由14所牵头，联合406所，把无源相控阵的资源集中起来，统一攻关！陈卫国同志可以担任技术总负责人。"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来告状的，这分明是看到无源相控阵的潜力，想借科工委的手，直接把陈卫国的技术和军方的资金连盆端走。

张成芳冷笑一声，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老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叫调走？那是双方签署的定向协议！是军队给我们下的订单！人家陈卫国同志把砷化镓晶体管成品率从3%提到了28%，技术成果无偿移交四机部，我们没有顾全大局吗？你们倒好，拿到了PD雷达，转头就不想要了是吧？"

张成芳指着桌子，"PD雷达是过时技术？那是美苏两军现在的主力装备！陈卫国交接给14所的是经过前线实战验证的完整图纸，你们拿回去就能直接定型生产，解决部队的燃眉之急！这是实打实的贡献！"

张成芳目光一凛，声音拔高："至于无源相控阵，那是陈卫国在交出PD雷达后，自己带着团队没日没夜推演出来的新理论！一个军种300万很多吗？对空军来说，也就是两台进口机载雷达的钱！"

说到这，张成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直逼王传礼："再说了，14所搞PD机载雷达搞了整整十年，花了国家三千多万，连个能上天的样机都没看到。没有人阻止你们搞相控阵雷达，你们搞你们的，我们搞我们的，两条腿走路，一直是我们的传统，没有那个类别只有一家独大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浪费资金了？"

王传礼被当面揭了短，面色铁青，脸皮紧绷。

他忍不住开口："张部长，无源相控阵明显是更先进的技术方向，代表着未来的发展趋势。我认为你说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想法很好，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国防，为什么不能联合攻关？科学研究是有失败风险的，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岂不是更好？国防事业，不是讲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

"对！"孙伟立刻接话，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们这是典型的山头主义！是拿国防安全开玩笑！"

张成芳寸步不让，猛地坐直身体："少扣大帽子！从来没人阻止14所搞相控阵，你们自己也可以申请立项啊！科研是严谨的，我们406所的实验还没出成果，任何没有经过实物验证的理论，绝不对外公开！"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两位部级大员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领导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抽着烟。张主任和副主任也静静看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一直坐得笔直、像个乖宝宝一样的陈卫国，感觉到他们抓住了张成芳"鸡蛋放两个篮子"的说法，领导有可能折中，让大家共享技术，双向奔赴。

国家不可能看着重点栽培了几十年的14所垮下去，这是通盘考虑。

但是又希望得到新技术，这是实打实的需求。

自己必须要开口了，他往前挪了挪，忽然看到了副主任看着他，他又往后缩了缩。

可是，来不及了，被抓包了。

副主任开口："参谋长，这个事情本质上还是技术之争，不如听一下两个技术负责人有什么说的吧。"

参谋长点头笑道："那陈卫国，你说嘛，我看你跃跃欲试的，你莫怕嘛，我们都是讲民主的。"

陈卫国急忙站起来："是！"

"坐到说，坐到说，你站起啷个高一坨，我看起还多累……"

会议室里大家都嘴角扬起，给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带来一点轻松的氛围。

陈卫国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直刺对面的王传礼。

"王老。"陈卫国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福建厅里却字字清晰，"既然14所这么想牵头搞无源相控阵，那我问两个核心问题。第一，无源相控阵的馈电损耗理论极限是多少？第二，你认为无源相控阵的技术生命周期有多长？"

王传礼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后辈敢在这种场合直接向他发难。

但他毕竟是雷达界的泰斗，迅速稳住心神，斟酌着开口："馈电损耗可以通过优化馈电网络设计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至于生命周期，如果我们集中力量突破，未来至少二十年，无源相控阵都将是我军雷达的主力装备，足以追平目前的国际顶尖水平。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逐步改进升级。"

这番话四平八稳，完全符合当下国内专家的主流认知。

然而，陈卫国却摇了摇头。

"我不认同。"

"任何武器装备的研发，都必须遵循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的规律。我们的眼睛要放长远，路线要规划好。"

陈卫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宛如一柄出鞘的钢刀："你看中的，只是一台无源相控阵雷达。而我思考的，是整个电子信息系统的代际更替。"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陈卫国身上。

说完，陈卫国心虚地看了副主任一眼。

"你看我干嘛，你继续说！"

"无源相控阵，只是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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