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无源相控阵
锦江宾馆。
这是1979年成都最顶级的涉外宾馆，门口常年停着外宾的黑色皇冠轿车。
三天后，上午九点半。
锦江宾馆外围的气氛极其不对劲。平日里负责接待外宾的门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卫戍区战士。外围直接拉起了两道封锁线，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几辆军用吉普车陆续停在警戒线外。
周建军带着空一所的人走下车，亮出工作证。刚过第一道检查岗，他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苏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老刘，你们空军也没走？”苏城主动打招呼。
“你们海军不也留下来了。”周建军打着哈哈，心里却警惕起来。
两人正说着，旁边又走过来一行人。穿着便装，但腰杆笔直。
带头的中年人亮出证件，岗哨立刻敬礼放行。
“老张？”周建军看清来人，下巴差点掉下来，“你们二炮的人怎么也在这？”
张工走上前，苦笑一声：“别提了，前天晚上收到406所一通电话，说得神乎其神，说有什么‘全新技术，颠覆导弹战法，一个时代结束了……’。我都懵了，刚好在成都，就被领导指派过来探探虚实，这什么发布会，阵仗搞得这么大？”
空军、海军、二炮。
这三个对雷达技术最饥渴的终端用户，全被406所聚齐了。加上陆军本就在成都军区，四方人马站在锦江宾馆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这406所疯了吧？”苏城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搞这么大安保级别，把咱们三军的装备处和科研所全叫来。要是今天拿不出真东西，赵鸿远可是要上军委黑名单的。”
“看这样子，他们是自己搞的吧？”
“走吧，进去看看。”周建军深吸一口气，带头走向芙蓉厅。
芙蓉厅是锦江宾馆最大的宴会厅。
走到门口，两名身穿红色旗袍、盘着头发的礼仪小姐微笑着推开两扇沉重的包铜大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首长请进。”
门一开，里头传出的不是沉闷的开会动员声，而是一阵悠扬舒缓的轻音乐。
四方大佬踏入厅内，瞬间愣在原地，全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这里的布置，完全颠覆了他们这辈子对“科研会议”的认知。
没有领导席。没有长条形的会议桌。没有铺着红丝绒和摆着搪瓷茶缸的主席台。
整个大厅的灯光被调暗了。几十张柔软的单人沙发椅呈半圆形散开，正对着前方一个巨大的拉幕投影白板。
最要命的是大厅两侧。
长长的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摆满了切好的苹果、西瓜，一盘盘精致的奶油小蛋糕，堆成小山的大白兔奶糖。旁边还有玻璃冰桶，里面镇着汽水、还有各种茶。
几名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中。
“这……”周建军瞪大眼睛，四下打量，“这是在开资产阶级的联欢会吗？搞学术还是搞腐败？”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谁都没退出去。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这种极度放松的环境，让这群常年待在枯燥研究所里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苏城倒是一眼看出了门道，眼睛亮了起来。这种类似于西方酒会的布置，他在随团出国考察时见过一次。这种场合，就是用来交流的。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苏城摆摆手，直接走到前排一张沙发椅上坐下，顺手从旁边服务员的托盘里拿了一杯汽水。
各方人马陆续落座。这种极度严密的场外安保，与极度放松的场内布置，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张力。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到了最高点。他们都在等，等那个把他们全都忽悠过来的正主出现。
上午十点整。
大厅里的轻音乐突然停止。
“啪”的一声轻响，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死寂，几十号大佬的呼吸都停顿了。
紧接着，一束极亮的聚光灯从天花板打下，精准地落在前方的舞台中央。
一台从国外进口的高流明幻灯机启动，巨大的白幕上，挨个跳出几行极为加粗、充满压迫感的黑体字：
“下一个时代，将会是，超视距的时代！”
“谁先探测，锁定，谁就是胜利者！”
“我们追赶了30年，即将，领先世界！”
灯光下，陈卫国从幕后大步走出。
他没穿军装，没穿中山装，而是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里拿着一个带长线的麦克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自信、掌控全场的气场。
哎呀！赵瑾捂着脸，这人好骚包的样子。
林小溪则是满眼小星星，心里高兴死了，自己男朋友好帅呀！
“首先感谢诸位领导和首长参加这次发布会……”
陈卫国目光平和，手指轻轻轻轻指着身后的投影幕布，细腻真诚：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不谈已经定型移交的PD脉冲多普勒雷达。”
“我最近经常失眠，整晚整晚睡不着，我在南疆的时候，经常半夜一个人起来看星星，我就在想，为什么总是要战士们用生命去冲锋，天上没有我们的飞机，为什么我们的导弹不能直接攻击……”
赵瑾一脸疑惑地看着林小溪：“真的吗？他这么忧国忧民吗？”
林小溪小声说：“他不打仗的时候，睡得可好了……”
……
“我经常在想，我们的雷达，追赶了30年，为什么一直在别人屁股后面跑，我们什么时候能领先……我们究竟需要怎样的一种雷达技术……”
听到这里，一众军方的人忽然就坐正了起来。
“后来呀，经过我们团队夜以继日，在5个理论方向，43种可能性，128组推演方向中，我们最终发现了突破的方向！”
他抬手，指尖稳稳落在身后的投影布，林小溪急忙一按，一组理论图组出现在幕布上。
“今天，我正式向你们军方、向各位行业专家，发布我们全新自研、可落地、可量产、可快速列装部队的——通用无源相控阵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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