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抢人来了。
两人倒上茶水，周建军笑着说道：“不客气，不客气，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在京城给你们带了点土特产……”
立刻有战士提着不少的京城特产，到了办公桌后面的书柜旁边，然后出去关了门。”
“啧，老周，你这是干什么……”
“哎呀，都是些土特产，不违反纪律的，今天来呀，是有事情要跟你协调啊……”
周建军把一份公函放在了桌面上。
“老赵，老孙，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周建军直截了当，连寒暄都省了，“陈卫国搞出来了新的机载雷达理论，但能不能落地还两说，你们406所不具备这个条件，所以呀，我们空一所，提出和你们一起合作，我们要设备有设备，要人才有人才，这样才能确保方案落地嘛。”
屋里沉默了。
赵鸿远拿出手帕擦了头上的汗，他们没想到空一所来得这么直接，什么合作，这合作合作，最后就能合成空一所的成果。
空一所与 406 所，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缩影， 一个是空军倾全国之力养了 21 年的 "天之骄子"，正军级建制，手握 3200 万年度经费，有机载雷达微波暗室和 3 架专属试飞平台，汇聚了有关空军各方面 600 名顶级科研人员。
另一个是三线建设时拼凑起来的 "野孩子"，正师级边缘所，全年经费 300 万还不够发工资，连台像样的示波器都凑不齐，全所不到一百个科研人员。陈卫国要搞PD雷达，也要周围各个单位来回奔波，借装备，借实验室。
“机载雷达本身就是要和飞机匹配实验，这东西你们确实搞不了，只能我们上！不过你们放心，陈卫国同志只是借调，还是你们所的人，另外，我们空军不会亏待你们所的。”
周建军拿出一个单子放在桌上：“这上面是我们明年的采购项目，这几个项目都可以交给你们所，价值一千万，到时候，所里的设备都可以提升一个等级。”
他笑呵呵的，却说着最让人心寒的话：“陈卫国同志在哪里关禁闭，我们想见见他，有些情况了解一下。”
赵鸿远怒极反笑，406所好不容易来了个天才，没差点折在前线，现在成果出来了，你空军就来摘桃子，还想挖人？
赵鸿远站了起来，之前的客套不见了，脸上露出一副悍匪穷途末路拼死一搏的模样。
“陈卫国是我们五机部406所的人，他的技术是从我们地面PD雷达延伸出的成果！是我们所砸资源、顶压力弄出来的！你想靠空口白牙来我们这抢人抢资产？门都没有！”
办公室里的激烈争吵声传了出去。
办公楼外的406所职工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空军单位跑来明抢自家核心技术员和摇钱树？这简直是土匪行径！
门外聚集的职工越来越多，目光不善，指指点点。几名空军干事跨步挡在门口，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唉你个老赵，你发什么火啊！我今天过来给你商量，什么叫空口白牙，可是是带着项目来的！”周建军抬出底牌，直戳要害，“总参装备部部长明确表态支持我们，一些老将都会给找张主任，甚至总参谋长，到时候，命令下来，你们还不是要交出来。”
“我们不是要抢你们的成果，只是为了快速实现战斗力！”他立刻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老赵啊，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了吗？难道你们406所要为了小团体的利益，置国防大局于不顾，你这样要不得，领导会怎么看你？”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鸿远憋红了脸，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五机部李成芳部长的名义打回防守。
周建军又抛出了最致命的杀手锏。
“陈卫国的入党第一介绍人，可是我们空军张廷发司令员！饮水思源，陈卫国同志应该跟我们合作，我们空军可没把他当外人哦！这事儿就算拿到张主任那里，也于情于理说得通。只是借调，不是给你们挖走了……”
这顶裹挟着最高级别军方关系的“政治帽子”轰然砸下。
赵鸿远和孙长河张口结舌，满头大汗，要说陈卫国被救援，张廷发还真是出了不少力，万一空军真的把陈卫国挖走了咋办。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的时候，忽然，门口一阵吵闹，办公室的门二度被推开。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
门口堵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笔挺的灰色中山装，黑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手里提着印着 “南京 14 所” 字样的黑色公文包。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文明棍，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像手术刀一样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他甚至没有敲门，也没有看孙长河和赵鸿远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周建军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周也在啊。” 老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也是为雷达的事来的，你们不会也是吧？”
周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怎么会不认识这个老者，14 所总工程师王传礼，雷达界的泰斗，连四机部部长见了他都要让三分。
“王老，您，您亲自来了？” 周建军皱起眉头：“这是我们空军和 406 所之间的事，你们就别掺和了吧？”
“掺和？” 王传礼嗤笑一声，用文明棍敲了敲地板，发出 “笃笃” 的声响，“周副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雷达是电子工业的产品，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空军的私产了？再说了，你们空一所搞搞飞机没问题，搞电子类的，恐怕还是不行。自己搞不出来，就跑来摘桃子，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这话像一把刀子，正好戳在周建军的痛处。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王老，什么叫摘桃子，机载雷达，本来就是我们的研究方向，再说了，我们也有机载雷达的立项。”
“立项？” 王传礼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的轻蔑更浓了，“立项五六年了，从歼6 等到歼7，再等到歼8，等你们，是不是要等到歼10啊？”
“我看我在棺材里都看不到你们的雷达飞上天，倒是可以看到苏联的轰炸机飞到京城上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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