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加更：请愿书。
“砰！”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巨响炸开。
C军军长一巴掌狠狠拍在沙盘边缘，强大的力量震得沙盘上一整排的小红旗全部倒伏掉落。
“越他娘的轨！”军长双眼圆瞪，指着刘少校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在前线打仗的，每天都会看到战友被抬下去，我想要的只是打赢，少牺牲！我明确表态，陈卫国同志立的是奇功！绝不是犯错误！”
雷霆之怒在作战室内激荡。
刘少校被震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连连后退，半张着嘴，再不敢接半个字。
黄副主任面无表情地扫了刘少校一眼，转头看向曹部长：“按程序，传唤当事人。”
“是！”
“吱呀——”作战室大门被推开。
38师师长吴志忠、侦查科长魏明，以及参加过平乐村的几名侦察连幸存战士大步走入。他们有的才从前线召回来，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脚步却踏得极稳。
刘少校强打起精神，准备开口，按照他以往的办案经验，在军事法庭的压力下，这帮人为了自保，肯定会顺水推舟，把责任全推给已经被带走的陈卫国。
然而，他大错特错。
黄副主任还未开始正式询问，吴志忠就发难了。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啪”地一声重重砸在会议桌上！魏明更是昂首挺胸，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首长！”吴志忠眼眶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指着自己的胸口大吼，“陈卫国为了帮我们打赢，孤身带队奇袭对方雷达阵地！为了救战友，他明明可以过河，却义无反顾折返回去，一个搞技术的，端着枪再次跳进尸山血海！如果有什么不符合规矩的，都是我下的命令！我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管用什么方法！活着回来！”
吴志忠踏前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刘少校：“所有行动，都是我知晓的，同意的！如果有罪，是我这个师长的责任，跟他一个技术员没有半毛钱关系！”
话音刚落，“哐”的一声齐刷刷的脚步响！
“平乐村的人是我干掉的！高炮连也是我呼叫的！”魏明带着一众侦察连汉子，昂首挺胸，保持着军姿，齐齐往前跨了一大步。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硬汉，梗着脖子，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齐声高呼：
“陈工没罪！”
“是我们要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作战室内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曹部长等总政干部被这股不顾一切力保陈卫国的军心深深震撼。他们看向刘少校的眼神越发冷厉。
刘少校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衣，这哪是审讯，这简直是兵变！
“你，你们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这是我们全体指战员的请求！”
吴志忠一挥手，一旁两名参谋拿着一面白布过来，两人分开，缓缓展开。
在场所有人无不巨震。
五米长的白色横幅。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控诉与请愿的文字，密密麻麻的签字，每一个签字，都带着触目惊心的红！
成百上千、重重叠叠的鲜红手印！
如同漫天的红霞，如同燃烧的烈火，密密麻麻地印满了整块白布。每一个指纹，都代表着一个在枪林弹雨中滚过的热血灵魂。
黄副主任和曹部长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锁住这张长达几米的“万言书”。见多识广的两位首长，此刻呼吸也变得极为沉重。
吴志忠双腿一并，立正敬礼。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他一个军工技术员，不是军人胜似军人！他扛起了枪，替我们军人打了最苦的仗！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战场纪律培训，他只知道战友不能白死，国家不能吃亏！”
“这是，全师指战员的请愿，我们呈交中央军委！”
黄副主任久久凝视万言书，走过去，接了过来，一折一折缓缓收了起来。
他点点头：“好，我代军委收下了，但是，我们是军人，情况必须搞清楚！”
他指着外面：“现在，陈卫国同志正在军区接受审查，这是我们军委调查子亲自问询，我们也是打过仗的，完全能理解你们的感受，我们要的就是真相，有了真相，才能给陈卫国同志一个公道，现在你们每一个人，你们要做的就是……”
“讲真话，实事求是！这才是对陈卫国同志最大的帮助！”
夜幕低垂，几架空军运输机在昆城机场紧急降落。跑道上，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寂静，白烟腾起。
机舱门刚弹开，刘有光紧急调集的京城微波专家与昆明物理研究所人员便一拥而下。数十人提着沉重的铝合金箱。
在荷枪实弹的卫兵护送下，两辆军用大卡车风驰电掣，直奔军区大院那间发霉的地下禁闭室。
下车，封锁。禁闭室外迅速拉起三道红白相间的警戒线，步哨持枪而立，子弹上膛。
不远处的角落里，杨学刚看着这骇人的阵仗，后背的冷汗层层叠叠浸透了军装衬衫。
他混了半辈子，政治嗅觉何等敏锐。科工委和总政不查违纪，先保现场，这说明那小子墙上画的那些“鬼画符”，很可能真的是捅破天的核心技术。
一旦技术成真，自己搞出来的这场“未审先判”，绝对会变成把天戳个窟窿的重罪！
不能等死。
这时候，刘少校又打电话带回来C军力保陈卫国的消息。
杨学刚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从军也是这么多年，知道军工在部队的位置，说白了，越是高级的军官，越是尊重军工，越是基层的，却不怎么瞧得起。
基层官兵总觉得，我们在前面打仗，你们只是保障的，又不流血流汗。
但这次不一样了，他在我军历史上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全军要保一个军工，全师签字的请愿书！
在军队这种纪律至上，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命令，怎么会有这种自下而上的逆流。
这种事情，一边说就是类似哗变，威胁军委，一边说就是……
想到这里，杨学刚进了自己的政委办公室。“咔哒”一声，房门反锁。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转动手摇柄，直接拨通了京城某位老领导的内线。
“首长！是我，小杨。”电话接通，杨学刚压低嗓音，语气里全是委屈与焦急，“昆城这边出乱子了！那个五机部的军工陈卫国，严重违规违纪，手段残忍，我本着挽救我军形象，为改开抵消国际上不好的舆论……”
“而且，整个38师乃是C军，都在替他隐瞒，38师还搞了请愿书，这明显是威胁上级，性质太恶劣了……”
电话那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半晌，老领导沉闷的声音传来：“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情军委已经派人下去了。你是按条令条例处理处理的嘛？”
杨学刚心头一紧，不过嘴上却说：“是的！”
“好，你照章办事不会有问题，如果都靠背景，靠说情，甚至靠着法不责众威胁上级，那要法律条文有什么用，这不是草台班子吗，队伍还怎么管？我会过问战时纲纪的问题，你做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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