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困局
不过，男人打了个哈欠，从一旁拿起两个木桶走来，随手把木桶甩进水里。
“哗啦”一声，木桶入水的位置，距离魏明不足三米。
魏明沉在水里，匕首已经抽了出来。
水桶咕噜噜地灌满，男人用力一扯绳子，将桶拎上岸。他漫不经心地朝溪水里吐了口浓痰，转身踢踏着草鞋走向一旁的土屋。直到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岸边重归死寂，七团水草缓缓升起 ，魏明打出继续潜行的手势。
绕过一个河湾终于看到了一堵长满青苔的高墙。
魏明刚漂浮过去，急忙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停止。
墙外是一大片开阔的泥地，起码二三十米宽，开阔地连着小溪。没有任何遮蔽物。
关键是，开阔地有哨兵！
三个哨兵，全都背着冲锋枪。
围墙正中的后门台阶上坐着一个，水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来回巡逻，彼此间间隔二三十米。
这帮狗日的，学太多了，三人哨位也被他们学了，从后门到水边，三人间隔都大概三十米，距离控制得极其精准，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品字形！
陈卫国也皱起眉头来，没有地形掩护，没有树木隐蔽，从水里爬上去，到哨兵，至少有五六米距离，做不得瞬间制服。
而且，哪怕分兵摸掉了河边那两个，后门台阶上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到人不见了。
反之，如果绕远路上岸，去搞后门那个，围墙长度一边都是十多米，跑过去起码好几秒，绝对被发现。
魏明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所有人在水湾的水草遮挡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揣摩他们的规律，有没有换哨这种机会。
特种作战没有取巧。更多时候拼的是耐心。
七个人，就在这二三月冰冷的水中，一动不动蛰伏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水里的温度极低。四五度的冷水像钢针一样往毛孔里扎。水底的腐叶和淤泥散发着作呕的恶臭。
三十米外，柳树下的民兵划了一根火柴。火苗亮起，照出了一张布满沧桑的脸。他点上一根土烟。烟草燃烧的红点在夜风中一明一暗。偶尔，他会端着枪在树干周围走动两步。另一个民兵则靠在树上，盯着水面。
半个小时。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三个哨兵没有任何聚集聊天的意图。他们各自守着自己的方位，移动不超过十米，像三个画地为牢的苦行僧。
这种枯燥且严密的防御，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水里七个人的体温在急剧流失。肌肉开始感觉僵硬。
魏明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弹了两下。
撤。
七个人借着微弱的水流，一点一点往后倒退。没有一个人做出多余的划水动作。退过水湾哨兵视线外，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浅滩。
众人浮出水面，魏明一把抹掉脸上的水。
“过不去。”魏明压低嗓音，“站位太死。只要动手，肯定暴露。”
侦察班长喘着气，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扔石头声东击西。
“没用。”魏明摇头，“最多吸引一个人，而且，看这几个站位，绝对是打过仗的，没那么好糊弄，不行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
“那就直接让外面的高射炮打……我们强突！”班长说道。
“不行，这样我们不好交代，这里面还有没有拿枪的村民，万一要查下来，都要遭……”
“日他妈，这个阮文灿杀了我们的兄弟，还拿他们当肉盾，是他先不讲规矩的！”
“我带你们来，就要把你们带回去，少批话！”
沉默。
战术陷入死胡同。正面突不进去，潜伏又找不到破绽。陈卫国靠在烂泥坎上，系统赋予的高级特战技能在脑海中快速重组现有条件。
规避防御的最高境界，不是绕开防御，而是让防御者主动放弃阵地。
没有条件，就制造条件。
“如果他们聚集在水边，我们就能同时动手。”
所有人都看向陈卫国。
“你有什么想法？”这时候，一群侦查系统的人，全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陈卫国身上。
“既然他们不聚在一起，那就想办法把他们引到一起。”陈卫国抬起头看着魏明，“找个东西，把他们引过来。”
魏明皱眉：“用什么引？”
“死人。”陈卫国语气很平，“死人最安全，搞个村里人，从上游漂下去，大半夜漂来一具浮尸，还是自己认识的村里人……”
这是一个极其毒辣的心理盲区。
哨兵的警惕针对的是未知的敌人，面对受害的同胞，防范意识一定会减弱，而且，发现尸体，这三个哨兵应该会过来查看，村里多是宗族沾亲带故的，肯定还想收敛一下尸体吧。
魏明多看了陈卫国一眼，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最近的一座木屋，里面摇曳着灯火。
他没有一句废话，转身点名：“一班长，老李，跟我来。其他人原地警戒。”
“等等！”陈卫国拉住他：“我去……我一个人就行了！”
陈卫国不由分说，直接爬上了泥滩，钻进了灌木。
他的实力在侦察连里都是知道的，如今说谁是侦察兵之王，所有人都会说不是我们侦察连，是军工队的陈工。
魏明招呼了班长，跟着爬了上去准备接应陈卫国。
他们看着陈卫国脱离草丛，猫腰靠近了一栋木屋旁边。
陈卫国单人贴上墙根，听着里面的动静，判断有几人。
土屋内没有灯光，窗户被几张破麻袋片死死封住。
听了片刻后，屋里没有人说话，有轻微的鼾声。
陈卫国移动到窗下，用匕首轻轻挑起窗户，没有锁，很好。
他动作很轻，很慢，怕窗户扇叶发出声音，直到窗户出现一条缝隙，他往里看去。
只有一间屋，一个女人和衣而眠，躺在床上。
床头竖着一把五六冲。
观察足足三分钟，陈卫国才移动到门口，小心开门，闪身进去，关好门。
陈卫国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绕到床榻内侧，他抬脚屈膝，膝盖好像要压住女人大腿，但是此刻离女人只有一厘米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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