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先打敌指挥部
然后又补了一句：“狠狠打，人，一定要救出来！”
哗啦啦的，所有参谋全都动了起来，一条条命令沿着被复线，传达到每一个基层连队。
吴志忠抓起电话：“接炮团……留下一个152火炮连，准备支援246高地……通知过河的侦查分队，组织突击队，不惜一切代价救援246！”
炮兵阵地上，一百一十四门火炮的伪装同时被扯掉，吱吱嘎嘎，炮兵飞快将炮管昂起，驻锄咬死泥土。
一发发炮弹被从箱子里拿出来，安好引信。
林小溪钻进了指挥帐篷，紧紧盯着几台绿色显示器，一旁的炮兵参谋手里拿着笔，只等着她的数据。
整条红河北岸三公里进攻正面上，所有声息在这一刻同时敛尽。
周虎对着陈卫国兴奋地喊了起来：“陈卫国！马上要发起总攻了，可以要求炮火……”
陈卫国急忙喊道：“回电，先不要打这里，先打右侧三公里芭蕉林！那里是飞虎团指挥部……”
吴志忠看了看手表，2点25分，作战科长已经走了出去，手里提着信号枪。
忽然通讯兵喊道：“陈卫国要求炮击，不是246高地！”
“哪里？”
所有人来到地图前，参谋快速标注：“这里似乎是一片平缓地带，芭蕉林……”
“陈卫国说，他还挺得住，先打飞虎团指挥部！”
246高地上的枪声停了。
不是慢慢稀疏下去的那种停，是突然的，所有Y军躲进了树林，安静得吓人。
周虎趴在洞口，探出头四处观察。
“撤了？”
陈卫国没回答，蹲在弹药堆后面压子弹。手指机械地往弹夹里塞，一颗一颗，金属撞击声在涵洞里回响。
不对劲。
Y军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们至少搭进去了三十多条人命，尸体在山坡上横七竖八躺着，有几具挂在岩石棱角上，是被机枪打滚下去又卡住的。
“压快点。”陈卫国把装满的弹夹递给周虎，自己又抓了一个空的。
周虎换弹夹的功夫往外瞄了一眼：“他们在等什么？”
话音没落。
呜——
一声尖啸从山下升起来，划过夜空。
陈卫国脑子里警铃大作，他一把拽住周虎后衣领……
“卧倒！”
第一发迫击炮弹砸在洞口外侧岩壁上，没进来。但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密集的爆炸在山顶炸开，不是普通的杀伤弹。
橘红色的火舌从洞口灌了进来。
燃烧弹。
胶状的燃烧剂溅在岩石上，黏住就烧，温度极高，洞口的空气瞬间被抽干，热浪一波一波往里涌。陈卫国脸上的皮肤都在发紧，眉毛烧焦了一半。
“往里退！”
陈卫国抓起电台，两人退到涵洞最深处，背靠冰冷的岩壁。洞外已经是一片火海，那些裸露的岩石缝里长着的杂草灌木全部被点燃，黑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个山头。
周虎捂着鼻子咳了两声：“烟太大了，再烧下去我们要被闷死在里面。”
陈卫国撕下衣角打开水壶的水浸湿捂住口鼻，周虎也系了个口罩一样捂住口鼻。
“烧完了他们就要冲，我们一左一右守住洞口！”
果然。
燃烧弹停了不到半分钟，洞口方向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第一个Y军踩着还在燃烧的岩石冲进洞口，军靴上的胶底踩在火焰上滋滋作响，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像个黑色的剪影。
哒哒哒！
周虎的机枪在涵洞里炸响，声音被石壁放大了十倍。
那个Y军连枪都没举起来就栽了下去，堵在洞口。第二个跨过尸体刚冒头，又被打倒。
两颗手雷从洞口外面飞了进来。
陈卫国眼疾手快，精武体质此刻尽显无疑，一脚直接凌空踢飞一个，第二颗落得远了些，他扑过去一把抄起反手扔出洞口。
轰！手雷在洞口外面炸了，惨叫声起，又有几个人滚下了山坡。
“来吧！”陈卫国抓起56冲，和周虎分守涵洞拐角两侧。
洞口窄，只有一米多的样子，Y军想进来只能一个一个钻。涵洞往里收窄，天然形成了一个喇叭口，这是最好的火力陷阱。
一个矮壮的Y军尖叫着扑了进来，身上居然裹着湿布——是防火的。陈卫国照着他连开三枪把人撂倒，尸体摔在地上还往前滑了一截。
紧接着两个一起冲，前面的举着钢板挡子弹，后面的端枪射击。火舌在涵洞里交叉，弹壳叮叮当当满地乱蹦。
周虎一梭子把钢板后面的人扫倒，另一个被陈卫国迎面一脚踹翻，冲锋枪抵近爆头。
又是手雷。
这次扔了三个。
第一个没扔进来，落在洞口。
陈卫国踢走一个，第三个落进了涵洞深处的缝隙里。
陈卫国眼疾手快，抓起Y军尸体，直接按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的气浪，Y军尸体血雾四溅，他背上的陈卫国被震得弹了一下。
“你没事吧？”周虎一边开枪，一边回头喊。
“死不了！打你的！”
陈卫国抓起尸体堆在门口，一具，两具……被他累成了岩体。
洞口又爬上来来三个，被两人联手打倒在掩体前，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后面的人要爬着尸体才能进来，不过这样手榴弹扔进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血水顺着涵洞的石地面往里流，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山下两公里外的灌木丛里，侦查班已经摸过来了，通讯兵又一次打开了电台。
嘀嗒嘀嘀——电键被快速按下，短短几秒钟的信号射向北岸，然后立刻关机。
发出去的内容只有一句：敌使用燃烧弹，246高地起火。
38师前指帐篷。
参谋把译电结果拍到桌上，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纸面上。
吴志忠看完，没说话，转头看向墙上的钟。
2点27分。
军长也在看那个钟。
秒针走得极慢。每一格都像是用脚在泥里拖。
2点28分。
帐篷外面，炮兵阵地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声，那是炮闩关闭的声音，一百一十四声，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2点29分。
吴志忠拿起电话，手稳得出奇。
“冉龙云，先打指挥部，打了之后，快速支援246！”
2点29分40秒。
作战科长站在帐篷外面，左手举着信号枪，枪口指天，右手握着表。
所有人都在看表。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2点30分。
嘭——
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上夜空，照亮了整条红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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