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陈卫国是个好同志！
冉龙云脸色微僵，看了看吴志忠，吴志忠微闭眼眸，冲着他点点头。
冉龙云点点头，转身吹哨。
哨声一起，高炮营战士从掩体里冲出，拉炮衣、推炮位、装填模拟弹、通信员扯线架机，动作干净利落。
军长看着表，视线从炮管扫到炮手再扫到旁边展开的器材。
“反应还行。”他把表放回去，话没说完，眼神已经落到了炮瞄位置，“咦……防空炮瞄雷达呢？为什么没展开？”
高炮营长张了张嘴，没出声。
冉龙云往吴志忠那边瞟了一眼。
雨水打在众人的钢盔上，“嗒嗒”直响。
全场诡异地安静，张敬山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也跟着唰一下白了。
军长顿时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问你们呢，吴志忠，这怎么回事？雷达呢？”
吴志忠看了看张敬山，这时候不可能扯谎说送去维护了，张敬山这种人绝不会为你承担一点风险的。
他直接立正：“报告军长，322型高炮雷达，我们正用在一项绝密任务里了！”
“什么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吴志忠看了看周围：“军长，到指挥部吧，我跟您详细汇报。”
军长脸色变得严肃，背着手走向吉普车：“好，我倒要看看你搞了个什么名堂。”
回到前指。
吴志忠让参谋长把密封作战夹取来，指着地图上飞虎团方向：“根据情报显示，对岸极可能有苏军SNAR-2反炮兵雷达。一旦我炮兵前出开火，对方最快一分钟内能反推出我炮阵地坐标……”
军长眉头拧起来，没打断，眼睛看着手里的作战计划。
“人工渗透已经牺牲了多批侦察兵，仍无法确认核心位置。”吴志忠看了看张敬山，继续，声音平，但每句话都像钉子往下打，“陈卫国提出用322雷达核心部件改制无源侦测装置……”
“什么，你们把322拆了？”这次，就连军长这个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将也站了起来，他猛地看向张敬山：“你们保障大队搞的？”
张敬山吓得一哆嗦，急忙站起来：“军长，我当时就否定了陈卫国的建议，没想到他……”
吴志忠急忙接过话：“对，张队长否决了陈卫国的建议，所以，没办法拆备用机，是我同意他拆了炮团的雷达！”
“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装备的重要性？那个陈卫国呢？”
张敬山也急忙喊道：“把陈卫国叫过来，立刻把322雷达复原！”
这时候，吴志忠开口：“陈卫国为了抢在开战前搞掉对方雷达，复原322雷达，准备打个时间差。苏联雷达每天会开机预热，会有几十秒的电磁信号，他制作了探测器，带着8名战士，去对岸了！”
“什么！”张敬山踉跄了一步：“他疯了吧！”
“他一个科研人员，过去搞破袭了？”军里跟来的参谋们都惊呆了。
这次就连军长也被震得久久不语：“为了那几十秒的窗口期，居然铤而走险……胡闹！胡闹！吴志忠，你这个师长怎么当的！怎么能让一个科研人员过去搞破袭！我看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
“他没有疯！”吴志忠带着一丝傲然：“他反复跟我计算过得失，只有这样，对方的炮兵失去眼睛，我们损失最少，他是对我们部队负责，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周围压抑的吸气声连成一片。
军里来的参谋们抿着嘴，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是自己过去而不是陈卫国。
军长点上了烟狠狠地抽着，语气低沉了下来：“方案做全了吗？现在对面是什么情况？”
“方案反复推演过，也进行了模拟对战，陈卫国同志的军事素质非常优秀，远超我们的侦察老兵。”
“远超我们的侦察兵？”师长抬起头。
“是的，在丛林渗透作战中，红一连担任模拟敌人，陈卫国没有开枪的情况下，徒手一个人干掉了22个模拟敌人。”
参谋长急忙说道：“军长，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同意的方案，要是这次能端掉敌反炮兵雷达，加上我们的PD雷达，只要敌人敢开炮，我们就能做到发现即摧毁，炮兵团、渡河部队、步兵第一梯队，少损失的不是一个两个。从战略和战术层面来讲，是值得冒风险的，一切为打赢。”
吴志忠上前一步：“师长，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事后，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那边什么情况了，有没有消息？”
“目前还没有，全程是无线电静默的，我们建立了几个接应点一直观测，对岸也没有发生战斗的情况……”
指挥部里，军长坐着一口一口抽着烟，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军长盯着吴志忠，足足看了十几秒，最后把视线移向张敬山。
张敬山张了张嘴：“军长，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行了。”军长没让他说完，声音不重，但干脆，“你保障大队是整个西线的保障，不是光是保障我C军，怕拆了备用雷达出问题，被追究，怕担责任，我懂……”
张敬山脸色唰地白了一层。
“备用雷达可以领吗？”
张敬山冷汗都下来了：“军，军长，那个，需要细线指挥部杨司令的批准……”
“知道了！”军长一摆手，没再看他，站起来转过身对冷声下令：“我去找司令员，但是高炮营立刻启用老式雷达加人工目视、测距和机动伪装方案，防空警戒不得松。第二，捕鸟行动所有后果，先由38师党委和我共同担着，仗后再算账。”
他眼里泛起一股老将的狠辣：“我在军侦查大队给你们调一个排，你自己安排接应，我的要求，人要给我接应回来！”
他抬腿往外走去，忽然顿住了他扭头看着张敬山：“陈卫国是个好同志！你不敢担的责任，他敢！你不把战士的生命放在心里，他放了！”
军长说完，转身离开，一众军参谋都带着一丝恨意看着张敬山。
张敬山脸色惨白，在这寒冷的冬天不住地擦汗。
2月14日，22:15分。
山林里升起一层薄薄的冬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把灌木和蕨类的轮廓都裹得模糊。
突击队花了一天时间，终于到达雷达南边的山坡。
从山坡放下去，目测五十米高度，所有人把尼龙绳连接在一起。
周虎最后一次确认分工，声音压得极低：“我和老黑下去，你们在山顶掩护，完事拉绳三下，往上拽。”
他顿了一下：“如果开枪了……但雷达没有引爆，你们支援！如果引爆雷达了，说明是强行突击的，目的达成，你们不要开枪，直接撤！”
“等等！我要下去！”陈卫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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