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羞辱，赤裸裸地羞辱
“是吗？”宋薇的脸顿时就黑了：“王总工很膨胀啊！”
“咱们王总工有这个实力……”
“咳咳咳……”王朝阳急忙开口：“吃饭，吃饭，待会再说。”
赵瑾这时候扬起冷脸：“陈工，你的名字现在在内部是如雷贯耳，我想请教一下，你知道我们的方案吗？不了解凭什么下结论？”
陈卫国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才放下筷子。
“这位……赵工对吧，都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出来，你们用的是红外双色比幅识别，对吧？”
脑子里是雷达信息技术高级技能的陈卫国，当初在解决自己方案的时候，脑子里就有过203所赵瑾的方案，不过他没有选择。
包间里安静了。
赵瑾的的美眸从微眯状态，渐渐睁到了最大。
宋薇的表情僵了整整两秒，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怎么知道的？”
“这又不难猜……”陈卫国吐了瓜子壳，“你们203所是五机部直属国家队，你们本位思考，最能直接拉开差距的就是渠道。就是你们能拿到进口元器件的渠道，硫化铅和锑化铟的双色红外探测器，77年国内能搞到的，只有你们，所以，你们一定想通过这种垄断优势来打败我们！”
他抬起眼皮看着赵瑾。
“给测角仪装两个不同波段的探测器，一个盯导弹尾焰的特征波长，一个盯环境光的广谱波长，然后用比幅电路算两个信号的强度比值，比值对了才认，比值不对就滤掉。”
赵瑾的脸刷地白了。
她转头看宋薇，宋薇的手搁在桌上，指头都在微微发颤。
这套方案是203所的核心机密，从原理到电路，整个所只有十二个人有权接触全部技术文件。
王朝阳也放下了筷子，低垂眼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卫国继续大口吃着菜：
“思路不新鲜，你们应该和米国人的升级方案一样，加上自己的工程化改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这并不是最优解。”
“对，这东西有毛病！”王朝阳眼睛亮了。技术宅的开关一旦打开，什么情商、什么氛围、什么宋薇的脸色，全都不存在了。
“你们的双色比幅，对太阳光、普通火光确实能滤这两种光源，但是！……战场上的爆炸火光呢？敌军坦克挂载的红外诱饵弹呢？这两种光源的双波段信号比值，和导弹红外辐射器的比值高度重合！你们的比幅电路就很容易出问题。”
赵瑾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王朝阳说的是事实。
上个月203所内部测试，模拟爆炸火光干扰，命中率直接掉到了51%。也是装备一直没定型的原因，她还在努力提高命中率。
陈卫国接过话头：“而且，你们这套方案，只改了测角仪的识别逻辑，对不对？导弹的控制律没动，指令链路没动，还是陶式那套100米最小射程、模拟指令传输。动目标命中率多少？六成？”
赵瑾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多弹齐射肯定也不行！”王朝阳接力。
赵瑾还是沉默。
林小溪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轻轻补刀：“你们的双色探测器，还应该过不了高低温测试吧？”
这一句话比前面所有话都狠。
因为这直接戳中了量产的死穴，进口探测器良品率极低，这是203所内部最不愿意面对的数据。
赵瑾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矫情，她是真的委屈。三个月，没日没夜地调电路、做标定、跑测试，好不容易把强光命中率拉到88%，在203所内部已经是庆功的水平。
结果今天，所有的努力，被人用几分钟的对话扒得一丝不挂。
赵瑾强压着憋屈：“那你们的方案怎么解决的？”
“我们怎么解决的？”陈卫国呵呵一笑：“赵工，等五机部评审结束，你们拿到新装备的导弹，拆开看就行了，然后……你拆会更难受，因为里面全是几毛钱的国产零件，完全超越了你花外汇买回来的高档货！哈哈哈……”
“陈卫国，你，你欺人太甚！”赵瑾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刺耳地刮在水泥地上。
“够了！”
宋薇拦住了赵瑾，一把拉她坐下，然后转头，目光却直接跳过陈卫国，她不好骂一个刚认识的晚辈，但王朝阳就不一样了。
“王朝阳！”
宋薇声音忽然提高。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羞辱人的？技术竞争是技术竞争，学术研讨是研讨，你当着我学生的面这样说话，你几十岁人了，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是吧，怪不得你几年都提不上去！”
王朝阳被骂得一缩脖子，嘴巴张了几下，居然没敢还嘴。
陈卫国看着王朝阳被骂成这样，顿时就来气了，你什么意思，你一个203所的，跑到我们406所的地盘上，指着我们的老前辈骂，给你脸了不是？
“宋工！”陈卫国站了起来，“王工带你来看打靶，是尊重你！我们把技术问题摊开了讲，是帮你们少走弯路！你倒好，技不如人就骂人是吧？”
林小溪也站起来跟着补了一句：“对！我们王工还好心请你们吃饭，你们居然骂人！有这个精力好好搞方案吧！”说完，林小溪还得意地扶了扶眼镜。
宋薇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赵鸿远快步走了进来，一看见宋薇，脸上立刻堆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小宋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你们站着干嘛，卫国，坐下聊！”他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宋薇旁边，又转头看了一眼王朝阳，笑得意味深长。
“小宋啊，听说你和朝阳打了赌，这次咱们如果凑巧略胜一筹的话，那你们两个的事儿，是不是也该办了？”
赵鸿远笑呵呵地像个媒婆：“你看哈，朝阳年纪不小了，你们是同时留苏的，还是同桌，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军工体系里的一对伉俪，拖了这么多年，两地分居像什么话！我跟你说，我们406所这边，房子、编制，虚位以待！副所长的位置我都给你留着的……”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纳尼！他们是两口子？
陈卫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搞了半天，自己是小丑？
不，还有个雷达姬。
只见雷达姬身子一颤，她也明白过来了，像个猪儿虫一样仿佛被抽走了脊椎，低着头，先趴在了桌上，然后软软地坐了下来，那屁股还往板凳后滑了一截，挂在了外面，轻轻无声地拿起筷子缓缓夹起一根折耳根，仿佛自己矮一点就不被人看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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