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脉冲多普勒雷达！
吴胜洋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白连衣裙，齐肩短发，抱着书，气喘吁吁跑过来——在夜色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林小溪跑到跟前，额头上全是汗，金边眼镜歪了一点，她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陈卫国，亮得吓人。
吴胜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陈卫国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小溪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袖口，仰着头急切道：“快开门！我想通了，我答应你了！”
吴胜洋脚下一个趔趄。
他猛地跨出半步，挡在两人身侧，夹着烟的手指指向林小溪，声音拔高了两个度：“林小溪同志！你——你答应陈卫国什么了？”
林小溪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这个满脸严肃的中年男人，脑子里快速闪过绝密项目保密条例。
第一条：项目相关技术细节，不得向非项目组人员透露。
她下意识挽住陈卫国手臂，往他身后跨了半步，有点想把自己藏起来一半的样子，不过抿住嘴唇，眉头拧起来，板着脸憋出一句：“保密，不能告诉你。”
吴胜洋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陈卫国头皮炸了。
他一把挣开林小溪的手，急忙拿出烟来，冲着吴胜洋说道：“吴科长！误会！是项目方案上的争执！真的是方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给我散烟，想堵住我的口吗？吴胜洋气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陈卫国也意识到不对，转头疯狂给林小溪使眼色。
“小林，你快跟科长解释清楚，你说的是方案！”
林小溪眨了眨眼。
她是个纯粹的技术脑子，看不懂陈卫国挤眉弄眼在干什么，只觉得在绝密项目里，听项目负责人的准没错。
她乖巧地点点头，大声说：“嗯，他说是方案，就是方案！”
陈卫国手里的烟掉落地上，蹦跶了一下，犹如古希腊神殿倒塌的科林斯柱，顺着斜坡滚进了阴沟。
吴胜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林小溪似乎觉得站在路灯底下浪费时间，反手再次死死抓住陈卫国的胳膊，用力往男职工宿舍方向拽——
“哎呀别理他了，快点！”
陈卫国差点被拽了个踉跄，一边扭头冲吴胜洋喊：“吴科长！真的是方案！我明天跟陈总工当面解释！”
话还没说完。
林小溪一把将他拉进屋，“砰”的一声反锁上门。
紧接着“唰”地一声，蓝布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没透出来。
小路上鸦雀无声。
吴胜洋站在原地，他咽了口唾沫。
一个是陈总工钦点的接班人，绝密项目核心骨干。一个是209所派来支援的高级女研究员。
这要是出了作风问题——
整个406所都得大地震。
他顾不上什么保卫科长的体面，蹑手蹑脚挪到门边，弓下腰，把耳朵贴在绿漆木门板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双手拍在木桌上的一声闷响。
林小溪的声音炸开来，激动得发颤：“你说的那个雷达方案太棒了！我下午顺着你的逻辑推了一整遍——我决定答应你，改掉209所那套老掉牙的炮瞄算法！就用你说的做！”
贴在门上的吴胜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掌在胸口用力拍了两下，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发黄的灯泡。
忽然想起保密守则，这可不是他能听的，急忙快步离开。
宿舍内。
陈卫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说你真是技术宅吗，就没有一点点情商吗？
他刚要开口说林小溪两句，一抬眼，话全咽了回去。
这姑娘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闹剧，把怀里的期刊、画满公式的笔记本一股脑摊在木桌上，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镜片后的目光灼热得近乎狂热，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指尖点着纸上的逻辑导图。
“陈卫国，你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她把自己画了一下午的草稿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涂改的痕迹，“按照你这方法，现在209所的所有的方案都要被淘汰？”
“对！”陈卫国拉了把椅子坐下，先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林小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王朝阳找你们所合作，用的还是苏制的雷达，说穿了就是个单筒望远镜。” 陈卫国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孤零零的圆筒：“单对单，点对点，雷达操作手要死死盯着这一颗炮弹跑，追个十几秒，攒够了炮弹飞的大半段轨迹，才能慢慢算出来敌人的炮位在哪。”
“敌人用火箭炮，一个连十几门炮齐射，打完一轮三分钟就装车跑了。等他十几秒算出炮位，人家早没影了。这是第一个死穴 —— 慢。”陈卫国脑子里此刻的假想敌就是南边的猴子。
他又画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点：“第二个死穴，瞎。这套东西一次只能盯一颗炮弹，少量炮弹还好，如果对面炮群覆盖密度大，密密麻麻炮弹飞来，操作手一旦盯错了，全白搭。”
“第三个死穴……” 陈卫国在纸上画了几座山、几棵树，“丛林，山区，这个雷达辨识度太低，地上的山、树、房子，甚至风吹动的草，都会在雷达屏幕上显出来，稍微有点刮风下雨，杂波一大，它就分不清哪个是不动的山，哪个是飞着的炮弹，直接就瞎了。”
林小溪听得呼吸都快停了，笔尖在纸上抖了抖：“对！那王朝阳就算百分百仿制成功，不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也不是，总比现在靠着炮兵经验，靠着侦察兵拼着命抵近侦察的效率还是成倍增长的。不说仿制，就算他原封不动把米国的36型拿过来，在我们的方案里，也落后一代！”
林小溪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这个三面阵机械扫描我研究过，真的能实施无死角扫描，但是怎么解决分辨炮弹和树林障碍物？”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碾压技术了……”陈卫国拿笔在纸上写下了：
“脉冲多普勒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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