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女人真狠
刘德厚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进展？什么进展？唯一能车出合格件的人，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赶跑了！现在八级钳工上阵，昨晚报废了十几根料，连个毛坯都没车利索！
“老刘！”周志刚急了，一拍桌子，“你倒是说话啊！下周首长来了，你拿什么给人看？拿一地废铁吗？”
刘德厚看了一眼秦欢颜，又看了一眼周志刚，一屁股跌坐在铁皮椅子上。
完了。
马大龙被公安带走了。陈卫国不知道跑哪去了。保卫科长进了局子。枪弹管理出了窟窿。
下周军区首长来抽检，厂里连一根合格的传动轴都拿不出来。
“老周……”刘德厚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传动轴的事，出了点变故。”
秦欢颜不动声色地将清点记录收进公文包，扣好铜扣子。
“刘厂长，枪弹的事我带回去立案，你们厂保卫科长肯定要另外安排人手了。”
她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扬起手里的文件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了，刚刚我们去人事科，把陈卫国的组织关系提了，根据陈卫国说，马大龙用组织关系威胁他，这是证物，我要带走。”
“秦局！”刘德厚急忙喊道：“那个，你知不知道陈卫国同志现在在哪儿？”
秦欢颜嘴角轻轻扬起：“我也不知道，也许住哪个招待所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德厚看着秦欢颜离去的背影，下周军区首长就要下来，这新设备一台都没产出来，全卡在轴承不合格上面。
他急忙问道：“陈卫国做了一根出来？那其他人有没有学会方法？”
小吴皱眉说道：“其他老专家，老钳工都没学会啊！”
“那还站着干什么！”刘德厚狠狠一跺脚：“立刻派人，市里招待所，火车站汽车站挨个去找啊！一定要把陈卫国找到，对了，立刻给红旗厂打电话，如果陈卫国回去，一定把人送回来！”
他又看看站在面前急得跺脚的军代表周志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陈卫国这个人，他必须请回来。
区公安分局，秦欢颜踩着皮鞋走飒飒地快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名干警。
她一边走一边安排：
“马大龙，张国柱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把1951年《枪支管理暂行办法》和去年下发的弹药清查通知，全部从档案室调出来，放到我桌上。”
“如果有人打电话来要人，就说我出去开会了！特别是省工业厅的不要接！”
“明白！”
四十分钟后，二号审讯室。
张国柱坐在审讯椅上，双手铐在挡板上，满脸横肉此刻堆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秦欢颜推门进来，先将文件袋放在审讯桌上，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的材料一份一份抽出来，摆成一排。
张国柱的眼珠子跟着那些纸张转，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张国柱，男，四十三岁，省机一厂保卫科科长，党员。”秦欢颜翻开第一页，声音平得像念天气预报，“说说昨天下午在车间里的事吧。”
张国柱强撑着嘴硬：“什么事？正常执行保卫任务！我，我一切都是听马处长的！”
“老油条是吧？”秦欢颜抬起眼皮：“好，我先说点别的，你们厂里少了34颗7.62毫米步枪子弹，你怎么解释？”
张国柱的脸“刷”地白了。
“另外，你的五四式手枪，三个月前就出库了一直没有入库。”秦欢颜将登记簿翻到空白的那一页，直接怼到他面前，“私藏枪支弹药，这在1951年的《枪支管理暂行办法》里写得清清楚楚，什么后果你心里有数。”
张国柱嘴张了几次，发不出声。
秦欢颜猛地一拍桌子！
“张国柱，就凭这34颗子弹！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买卖枪支弹药！要判你个五年绝对没问题！”
张国柱吓得一个激灵，判刑，意味着丢公职，他儿子今年十七，正准备报名参军。政审不过关，这辈子就废了。
“我……我……我没有！”张国柱的嘴皮子哆嗦得跟筛糠一样：“那，那子弹，是是拿去和小舅子打猎了！现在还有19发在他家里！”
“昨天的事情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含糊。”
“是马大龙……全是马大龙安排的！……”
“他为什么针对陈卫国？”
“我不太清楚，他给我拿了几条烟，喝酒的时候说，陈卫国得罪了人，你只管弄，弄好了，给我往上面走一走。”
“马大龙肯定还有其他的违纪违法现象……想好了说，细想，这可能关系到你戴罪立功。”
省工业厅二楼，宽敞的副厅长办公室内。
王副厅长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王厅，马大龙被分局公安抓走了！”
“什么？！”王副厅长猛地站起身，茶缸里的热水晃出来，烫在了他穿着蓝卡其布裤子的大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军区首长下周就要来抽检验收了！昨天到现在，几个八级工连夜上机床，强行按尺寸切削，十几根极品的特种合金钢全崩了，连个毛坯都没做出来！现在只有陈卫国一个人掌握那种微操的技术参数，但是昨天到现在，人都不见了。”
王副厅长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眼前一阵发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叫裁员裁到了大动脉上？
昨天他还在高兴，陈卫国这样闹，只要稍做文章，就可以给他扣上破坏生产，不服从组织纪律，饭碗都给他砸了。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泥腿子能搞出来的，整个省里的专家和顶级钳工居然搞不出来？
王副厅长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白衬衫。下周抽检交不出东西，谁都好不了！
不行，绝不能把这口黑锅背在自己身上。
王副厅长深吸几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他扔下电话，大步走出办公室，直奔走廊尽头的厅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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