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唉！怎么还打人了！
这两个字，配合着陈卫国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瞬间抽干了秦欢颜心头的恐惧。一股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邪火直冲脑门。
秦欢颜狠狠咬了一口舌尖，铁锈味的鲜血刺激着神经。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跨前一步，双手叉腰。
她死死盯着老六，收起所有怯懦，下巴高抬，眼神冷厉如刀，完全复刻了老照片里那个女人居高临下的冰冷神态。
秦欢颜一不做二不休，上去就给了老六一巴掌！
啪！
陈卫国惊呆了，让你当后妈，没让你打人呀，你这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了！
隔壁观察室的刑警立马叫了起来：“唉，这，怎么的动手了！”
肖平急忙摆手：“别动……”
秦欢颜环抱双手，故意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厉声呵斥，“你作业做了吗？衣服洗了吗？”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浇了一瓢冰水。
上一秒还在疯狂嘶吼挣扎的老六，浑身猛地打了个剧烈的激灵。他狂躁的身躯像被瞬间抽空了骨头，帆布带一松，整个人软塌塌地砸回了床铺上。
他瞪大了惊恐的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很快便变成短促快速呼吸，这表示他连大声喘息都不敢。
单向玻璃后，一屋子身经百战的刑警瞠目结舌。这种堪称降维打击的“血脉压制”，远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来得震撼。
老六瑟缩在铁架床上。那张满是横肉、胡茬和刀疤的脸上，此刻竟硬生生挤出了一种三岁孩童般极其委屈、又极其讨好的滑稽表情。
“我，我做了……”他费力地转动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秦欢颜，哆哆嗦嗦地开口，那语气里满满都是祈求：“不，不不不，小妈……您、您别生气。是他们……是他们把我绑起来的。不是我不听话……您，快帮我解开，我现在就去做卫生！”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了。
忽然，老六四处张望，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书，我的书呢？”老六急切地邀功，“小妈，我每天都看书的，真的！他，他们给我偷走了！”
秦欢颜胸口剧烈起伏。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从桌下抽出那本封面沾血的红皮书，“啪”地一声摔在老六面前。
“在我这儿！”秦欢颜死死盯着老六浑浊的眼睛：“今天不考你读书，我问你，那你这几年在外面，是不是没干好事？是不是欺负了几个女青年？你把他们怎么了？”
老六一听这话，吓得浑身猛地一缩。他死死咬住下嘴唇，眼神剧烈闪躲，偏头不看秦欢颜，像是做错了事怕挨打的孩子，半天不敢吭声。
观察室里，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三个耳机都被他们拿到耳边，生怕错过一句话。
“说啊！我问你话呢，你敢跟我撒谎了是吧？”
“我我我，我没有！”老六撇过头，使劲往枕头里钻。
秦欢颜一把扯开他的枕头，啪啪几耳光在他脸上：“说不说！你说不说！不说我打死你！”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
啪啪的！老六片刻半边脸就被打红了！
哎呀呀，哎呀呀呀！站在门口的陈卫国都捂着自己的脸好一阵激灵！太残暴了！以后谁当她孩子，苦矣！
老六就这样被秦欢颜打着，却一个字不说，死死咬着嘴唇。
咳咳！肖平在外面轻咳两声，秦欢颜才走了出来。
听到肖平的咳嗽声，秦欢颜咬了咬牙，转身退出了病房。
刚一跨出门槛，秦欢颜双拳紧握，身子还绷着眼里赤红赤红的，显然有些情绪失控了。
陈卫国急忙按着她的肩膀：“没事啊，他不能把你怎样。”
看到陈卫国的眼睛那股强撑着的凌厉气势瞬间土崩瓦解。秦欢颜只s身子一软，陈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稳稳扶住。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隔着那层单薄的旧布料，秦欢颜的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了。
休息了十多分钟。
肖平和一位随行的省厅心理学专家快步从监听室走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秦，辛苦了，但是陷入死局了，这样硬逼不行。”
“你冷静一下……”心理专家眉头紧皱，语气凝重地分析道，“你要想想他现在的情况。在致幻剂和你的刺激下，他的心理防线已经退化，完全活在童年被虐待的阴影里。你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心智退化到几岁哪怕十几岁的孩子，如果在外面闯了大祸、做了错事，家长一上来就拿巴掌扇、拿棍子逼，他敢跟大人说实话吗？绝对打死都不敢开口的。”
肖平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必须换个思路。你不能再扮演一个严厉施暴的长辈，你要利用家长的身份，试着跟他做朋友，顺着他的毛摸，大家像讲故事一样去套他的话，看行不行。”
秦欢颜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想自己小时候，试图揣摩一些细节。
好久，她抬头看了陈卫国一眼，陈卫国朝她点了点头，眼神一如既往的稳。她脱开陈卫国的手，再次推开了那扇沉闷的病房门。
回到铁架床前，看着老六这副退化到幼态、拼命往枕头里缩的恐惧模样，秦欢颜彻底改变了策略。
她收起所有的厉色，拉过椅子坐下，尽量放缓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点诱哄的口吻说道：“你别怕。小妈不打你。小妈跟你做个游戏好嘛，从现在开始，你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只要你说老实话，无论什么，小妈都不会怪你，w我们都是好朋友，你告诉我你的秘密，我给你糖吃，好不好？”
给糖吃。聊聊天。
这几个字，加上那突然柔软下来的语气，彻底击穿了老六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真的？”
“真的！”秦欢颜从兜里掏出大白兔。
老六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像个贪嘴又受了委屈的顽童，终于慢慢探出头开了口。
“那，你给我说说，是不是有几个女青年，你请他们来家里玩啊？”
老六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好久后，终于闭着眼点头，不敢看秦欢颜。
可是，预想的耳光没有，却是剥开糖纸的声音。
睁开眼，是白花花的大白兔，老六眼里忽然亮起光芒。
“诺，张嘴，奖励你的！只要给小妈说老实话，以后小妈绝对不打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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