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黑夜博弈
“老六！老六！你在搞什么名堂！”
一声粗犷的吼叫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男澡堂怎么不出水了，来看看！”
门外的动作瞬间停滞。
屋里陈卫国也立马贴到了墙上。
老六怎么回来了？发现我了？
几秒钟后，老六那沙哑木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断的阴郁：“……知道了。”
“快点！里面十几个光屁股骂人呢！”
那工人的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紧接着，老六的脚步声也离开了门口，往侧面的上煤口走去。
陈卫国并没有走，为了保险起见，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再次进行了充值！等了两分钟后，从空间里瞬间兑换出一件黑色的连体雨衣，迅速套在身上。这玩意儿在大雨天防雨，在黑夜里就是最好的伪装衣。
陈卫国：
健康指数：80/90（满值100，良好！）
身体素质：68/70（兵王体质）
他轻轻拉开门，左右反复看了几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推开门，钻进了夜色中。
百米远的灌木中，一双眼睛看到了。
向着李桂兰失踪那条路走去，穿过废弃铁门，往左走就是下坡去镇子，陈卫国往左走了几步，猛然回头，快速窜到上坡方向。
如果老六真的有心，就会跟踪过来。
陈卫国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冲向了旁边的一棵大槐树。这树年头久，枝叶茂密，正对着下面的废旧铁门。
他手脚并用，几下就窜上了三米高的树杈，借着雨衣的黑色，把自己缩成一团，死死贴在树干上，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概过了有十分钟。
四号门那边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盏挂在围墙上的昏黄路灯，“滋滋”闪烁了两下，终于顽强地亮了起来，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投下一滩惨白的光圈，照亮了飞舞的蚊虫。
没有人追出来。哪怕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陈卫国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多了？前世那些刑侦剧看多了脑补过头？
老六刚才被工友叫去修水管，那可是几十号光屁股大老爷们等着冲澡，若是耽搁了怕是要挨骂，这会儿估计正满头大汗地通水管呢，哪有功夫搞什么反侦察追踪？
又或者，老六就是那种要死不活的眼神。
然而，陈卫国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直线距离不到十米的地方，仅仅隔着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和一堵满是煤灰的围墙——
老六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黑蜘蛛，正背靠着围墙，整个人完全融进了死角的阴影里。
就在刚才，老六跟了过来，看到废旧铁门那一瞬间，那种被窥视的直觉太强烈了，像是后脖颈被人吹了一口凉气。那是他在无数个雨夜里，“狩猎”鹅蛋脸猎物时练就的野兽般的本能。
不对劲。
老六没有迈出铁门，而是靠在了阴暗处，透过铁门间隙，看着远远的水泥路，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微不可闻。
他在等。像个极有耐心的老猎人，在等风吹草动，在等那只“老鼠”露出马脚。
两个心思深沉的男人，一个在树上自嘲多疑，一个在墙后阴冷窥视。在这漆黑的雨后夜色中，隔着一道墙，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又过了几分钟。
老六缓缓收回了目光，水管还是要去修的……干一行爱一行嘛，澡堂那边那帮催命鬼要是等急了又要闹腾。
老六转身，无声无息。
陈卫国回了宿舍，苏婉婷正在书桌前看书。
这两她都在这里，陈卫国因为这件事没回去，她也不敢独自回去了。
看着陈卫国这两天忧心忡忡，连白极鲍都不想吃了，她知道自己男人是真愁了，以前面对赵建军都没这么愁，一是为自己车间女工担心，二也是怕自己不安全，所以他一定想把这凶手找出来。
她走过来，难得温柔一回，从后面抱着陈卫国脑袋给他按摩了起来。
陈卫国一直在想，老六到底有没有问题，但屋里整齐的极致比他还爱干净，偏偏又满是煤灰，还堆了那么大一堆煤渣在屋里。
陈卫国忽然站起来：“媳妇，我去一趟秦书记家里，一会就回来，你把那瓶酒给我……”
第二天，秦振邦主持会议，对全厂进行一次安全卫生大检查，各部门车间交叉检查，103车间正好负责后勤（食堂，澡堂，锅炉房这一片！）
陈卫国领着宋飞他们四人组，直奔西北角。
到了锅炉房门口，热浪混着煤灰味扑面而来。
“老六！开门！”宋飞把铁门拍得山响。
过了好半晌，铁门才那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拉开一条缝。老六那张灰扑扑的脸露了出来，身上那件工装油腻得都能立起来，破草帽压得低低的，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儿。
“各位领导……这是？”老六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口煤渣。
“全厂安全卫生大检查。”陈卫国背着手，迈步就往里进，根本不给老六堵门的机会。
这屋里还是老样子，大锅炉轰轰响，跟头吃人的怪兽似的。陈卫国没说话，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压力表，又看了看水位计，最后在那堆成了小山的煤渣前停下了脚步。
这堆煤渣，太碍眼。
正常烧锅炉的，出渣都得及时运走，堆在屋里既占地儿又有粉尘爆炸的风险。尤其是这屋里虽乱，那行军床周围却干净得过分，跟这堆煤渣格格不入。
“老六啊，”陈卫国用鞋尖踢了踢那黑乎乎的煤渣，“粉尘浓度过高，遇明火就炸。你把这么多废渣堆在炉膛口跟前，这不合规矩的！”
老六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好，我一会就运。”
“马上就整改，安全问题耽误不得！”陈卫国脸一板，转头冲着宋飞和几个徒弟一挥手，“咱们既然来了，就发扬一下互助精神。来，都别看着，拿起铲子，帮老六把这堆垃圾清了！”
老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皮抽动了两下，那种阴冷的淡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猛地推过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三轮，横在煤堆前，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车把：“不麻烦领导！我自己来！……”
“好，我们等着你……”陈卫国声音不高，在一旁找了个板凳坐下。
一铲子接一铲子，那堆看似随意堆放的煤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
叮！老六一铲子下去，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
陈卫国站了起来：“这下面是什么？”
他拿过铲子没用蛮力，而是顺着那硬茬子往旁边刮。锋利的锹头刮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陈卫国加快了动作，三下五除二把上面覆盖的浮煤拨开。
在那昏黄的灯泡底下，一块大概八十厘米见方的大钢板赫然显露出来。那钢板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铮亮，最要命的是，上面焊着一个螺纹钢弯成的把手，还挂着一把没锁死的插销。
陈卫国感觉自己肾上腺素猛地就升起来了！说不定李桂兰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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