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二不争气
红旗厂这几天的天，变得格外蓝。
国营第二食堂的小包间里，热气腾腾。陈卫国借口休养没去厂里，被冯俊杰、宋飞几个人硬拉了出来。桌上摆着红烧肉、溜肥肠，还有一瓶撕了标的特供汾酒，这规格在76年，也就是有门路的人才整得到。
“卫国哥，这杯必须敬你！”冯俊杰脸喝得通红，端着酒杯站起来，眼里全是光，“你是不知道，赵家倒了，赵明远那老狐狸退居二线，现在是咱秦书记的一言堂！痛快！”
“就是！”瘦猴嘴里塞着肥肠，含糊不清地接茬，“我听厂办的小李说，赵建军走的时候那是真狼狈，铺盖卷是被扔出来的。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那帮人，现在躲他跟躲瘟神一样。这叫啥？这就叫痛打落水狗！”
陈卫国浅抿了一口酒，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帮兄弟看到的只是表面的热闹，但他要的是斩草除根。
“那姓赵的现在窝哪儿去了？”陈卫国看似随意地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瘦猴一抹嘴，压低声音：“他现在搬到镇上桥头那片平房去了，那就是一脏乱差的地儿。”
“桥头……”陈卫国嚼碎了嘴里的花生米，眼神冷了几分。那人员复杂，流动性大，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饭局散场，陈卫国没回家。他裹紧了身上的工装，戴上帽子，往镇西头走。
到了桥头，这地方背靠着一片收割完的包谷地，枯黄的秸秆在寒风里哗哗作响。前面是一排低矮的瓦房，白天过上过下的人倒是不少，烟囱里冒着黑烟。陈卫国像只猎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包谷地的草垛子里。
一蹲就是一下午。
大概五点多，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建军穿着件旧工装，头发乱得像鸡窝，关了门往厂里走去。
陈卫国死死锁住那个背影。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再说赵明远没倒台，关系还在，给他解决个工作说不定就离开这里了，还得抓紧。
陈卫国远远跟上他，见到他进了家属院，而且是高级领导这边，去了赵明远家里。
大概过了两小时，这家伙带着醉意出来。
陈卫国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半。跟着他回了桥头，九点左右，又等了半小时，此时路上早就没什么行人了，陈卫国犹如夜猫子，轻手轻脚走到他的屋外，听到呼噜声，才没入了黑暗里。
回到家，屋里暖烘烘的。苏婉清正在给陈卫国补裤子，苏婉婷坐在一旁绕毛线球，苏婉柔在一旁筛着她的鸡饲料，就特别温馨。
看见陈卫国回来，苏婉婷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毛线球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陈卫国帮她捡起来，递过去，那眼神一个劲往苏婉清这边示意。
苏婉婷拿过毛线球把头埋得更低了，委屈地给了陈卫国一个“我不敢。”的求饶眼神。
好嘛，真是个嘴强王者，平日里牛气哄哄的，划拳输了的时候信誓旦旦愿赌服输，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卫国心里那个气啊，这老二不争气啊！
“怎么了卫国？脚不舒服？”苏婉清察觉到动静，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今天走了一万步，有点累。”陈卫国干笑两声，狠狠瞪了苏婉婷一眼。
这一晚，陈卫国只能老老实实搂着媳妇睡觉。苏婉清以为他身体没好利索，也没折腾他，倒是睡得香甜。陈卫国却睁着眼听了一宿的风声，脑子里全是赵建军那破房子的结构图。
接连两天，陈卫国就像个耐心的猎人。白天去那片包谷地趴窝，记录赵建军的出门时间、路线、周围邻居的动静。
这赵建军现在就是个废物点心。白天睡到日上三竿，中午去旁边苍蝇馆子吃碗面，下午窝在家里不知道干啥，傍晚去赵明远家吃饭，夜里九点多醉醺醺回来。
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
苏婉婷办事儿也不靠谱，都三天了，还没办成！陈卫国又试着给苏婉婷递信号。结果这二姨子比昨天还怂，吃完饭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说是头疼要睡觉。
陈卫国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暗骂一句：指望不上女人！
第四天傍晚，他决定不等了！
陈卫国一边穿那件厚实的工装外套，一边对正在做饭的苏婉清说：“婉清，今晚别等我了。他们几个说是为了庆祝厂里的事儿，非要拉着我再喝一顿。我不去不好，怕是要闹到挺晚。”
苏婉清没多想，给他整了整衣领：“去吧，毕竟这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跟工友们联络联络感情是好事。但有一条，少喝点酒，伤还要养着呢。”
“放心，我有数。”陈卫国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出门。
一出家门，陈卫国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
他没骑车，那是累赘。
他先到了罗峰玉家里，跟这个“徒弟”在他的宿舍喝酒，罗峰玉酒量不行，宿舍又偏僻，靠着厂围墙，陈卫国专门挑的他。不一会就灌醉了，陈卫国几步小跑消失在了围墙边。
一路疾行，到了桥头的时候，刚过八点过。天已经黑了大半，路上行人都回家去了。
陈卫国戴上了一个厚厚的布袋子在脚上掩盖痕迹，戴上手套口罩，从背后包谷地潜伏下去。
按照规律，赵建军这会儿应该正在赵明远里灌马尿，还得有半小时才能回来。
最后十几米，陈卫国在包谷地边缘停了下来，从空间里，把赖子的鞋拿出来换上，一步步走到赵建军家门口，又收进去，换上自己的鞋套，最后再换上最后个死尸的鞋子，再走了过去。
这样，形成三个脚印，只要不是所谓的刑侦八虎介入这个案件，当地刑侦力量应该很难判断，而且，这外面本来就密密麻麻的脚印。
陈卫国猫着腰，摸到了赵建军家的后院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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