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多么完美的尤物啊……
“地图！”
秦振邦大吼一声。
张春宗立刻从柜子里拽出一张发黄的红旗厂及周边地区战备地形图，“哗啦”一声铺在桌子上。
几颗脑袋瞬间凑了上去。
然而，看清地图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又凉了半截。
“深挖洞，广积粮。”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句话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钢铁工程。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防空洞标识，像蜘蛛网一样分布在红旗厂、矿山、钢铁厂甚至周边几个公社的山沟里。
“这也太多了……”张春宗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光是能行车的干道洞库，红旗厂后山有一个，废弃的一号矿井有两个，东边的钢铁厂那边还有三个……”
算下来，符合条件的起码有七八处！
而且这些地方大多荒废或者封闭，分布在方圆几十里的荒山野岭中。
“如果一个个排查，等我们找到……”秦振邦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发颤。
等排查完，黄花菜都凉了。
苏婉婷等不起！
陈卫国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死死盯着地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方向有了，可这范围，依然大得让人绝望。
必须再缩小范围！
“烟囱！万娟说有烟囱！”陈卫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野兽般的光芒，“哪个防空洞旁边，是有那种特别高的、让人印象深刻的大烟囱的？”
秦振邦说道：“卫国，哪个厂没有烟囱，而且，万一不是我们县的厂呢，如果算上市里的，全市的大型防空洞，不下五十个！”
“能不能请求市里公安援助？”
张所长说道：“失踪时间太短，市局不会因为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大动警力的！”
秦振邦深吸一口气：“我来给聂副市长打个电话，特事特办……”
……
同一时间，市区，市委家属大院。
浴室里水雾弥漫，收音机里正放着悠扬的俄语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聂援朝站在镜子前，哼着小调，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刮胡刀，细致地刮去下巴上冒出的青茬。他心情极好，眼神里透着一股捕食前的优雅与亢奋。
放下刮胡刀，他拿起一瓶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进口古龙水，在耳后和手腕处喷了喷。
“多么完美的尤物啊……”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那套笔挺的西装风纪扣，嘴角勾起一抹儒雅而贪婪的笑意。那是只有在这个特殊年代拥有特权的人，才有的肆无忌惮。
外面的车已经停好了，熄了车灯，聂援朝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忽然，电话响起。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随后，他眉头忽然皱起：“你说真么，就是那个你们厂里英雄模范，陈卫国的小姨子不见了？”
那头秦振邦说道：“是的，聂副市长，她就是刚刚借调了市里参加了翻译工作！叫苏婉婷！”
“啊，小苏啊！我有印象，怎么会不见了……”
“我给公安局长打电话。”
聂援朝缓缓挂了电话，眼里泛起一丝狠辣，赵建军！你居然没告诉我这是陈卫国的小姨子！这是在给我做局，想要拉我下水啊！
他开门走了出去，跟司机吩咐了几句，转身回到了屋里。
在屋里足足坐了十分钟，抽了一支烟，他连续拨了几个电话，最后才是公安局长。
这时候，秦振邦叫来了厂里车队的3台吉普车，和派出所的车一起，兵分四路，开始从县里的防空洞找起。
秦振邦带一队，张春宗所长带一队，另外三名民警一队，陈卫国带着姚兴全和一名民警一队，让苏婉婷在派出所等。
吉普车的大灯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轰鸣声震碎了山沟里的死寂。陈卫国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的强光手电死死抵着挡风玻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快点！再快点！”陈卫国喉咙里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声音嘶哑而暴躁。
姚兴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破旧的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得像要散架，但他不敢松劲儿。旁边这个平日里沉稳的技术副主任，此刻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让他这个退伍老兵都觉得心惊肉跳。
第一处目标，废弃的一号矿井防空洞到了。
车刚停稳，陈卫国就跳了下去，甚至没等车停稳。他一脚踹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腐朽的门轴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婉婷！苏婉婷！”
回声在空旷幽深的洞穴里回荡，惊起几只受惊的蝙蝠和硕大的老鼠。
没人。
除了满地的碎石和陈年的积水，这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卫国站在阴冷的洞口，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他猛地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那行鲜红的数据像是在滴血：
【苏婉婷，健康：60/90】
又掉了！
如果是单纯的囚禁，健康值不会掉得这么有节奏。这说明她正在遭受持续性的伤害，或者是环境本身就在要她的命！
“卫国，冷静点！”姚兴全追上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壁上晃动，“还有好几处呢，咱们分头找……”
“来不及了……”陈卫国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要吃人，“万娟说的大烟囱……这附近哪里有大烟囱？”
姚兴全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周边的地形，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电厂！东边的发电厂！那是苏联专家援建的时候修的，为了保护发电机组，在后山挖了个特大的战备防空洞，那个烟囱是全县最高的！”
“上车！去电厂！”陈卫国吼了一声，转身跳上吉普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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