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把青春献给你……
“以前想去留学，后来中苏关系不好了，就改学了英语……”
“哎呀，还会英语啊，双语人才呀，啧啧，世界，真是你们年轻人的……”
“你们好好干，这次圆满完成任务，以后有机会优先把大家请到市委来工作……”
聂援朝在大家热烈的欢送中离开了，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一身优雅的气质，与生俱来的贵族，双外语……他仿佛找到了他的青春，找到了那个梦寐以求，如同白莲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越是高洁，越想要采摘！迫不及待！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小赵，你过来一趟……”
到了晚上，市委招待所，那乳白色的电话成了爱情专线。
“喂，请帮我转103车间，副主任办公室……对，我找陈卫国。”
“hallo。”听筒里传来陈卫国低沉带磁性的声音，伴随着车间机器轰鸣的背景音。
苏婉婷一愣，扬起嘴角：“呀，陈副主任还说英语呀？”（苏婉婷也是用英语，接下来的对话默认英语。）
“哎呀，咱们这是人工接线，说不定有人偷听。”
“你警惕性还挺高……”
两人用英语煲电话粥。
“今天那个副市长来了，看样子还蛮随和……”苏婉婷小声碎碎念。
“当官的话你可不能全听啊！”陈卫国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痞气，“见不到你的第一天，想不想我？”
苏婉婷脸一红：“才一天，不想！”
“哎呀，我这红本子上怎么有牙印啊！”
“陈卫国！”苏婉婷瞳孔一缩，想起了那天的羞耻，急忙说道：“你怎么又拿出来了，笔记我不是都帮你誊抄了吗，快烧掉！”
“你都不想我……我只能寄情笔记本了。”
电话里苏婉清轻叹一声：“其实……想啦……”
第三天。
陈卫国坐在103车间副主任那张崭新的办公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主任，这是您要的介绍信。”办事员小李恭敬地递过来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
陈卫国扫了一眼：兹介绍我厂陈卫国同志，前往市五金公司挑选配件……
“行，谢了。”陈卫国把介绍信往兜里一揣，起身提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帆布包。
他是技术副主任，开个条子已经很简单了。
下班，跳上开往市里的长途车，陈卫国摸了摸包里那用湿报纸裹着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晚上9点，市招待所。
苏婉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今天是最后一天，工作强度很大，她甚至没来得及给陈卫国打电话。
拿起电话，那头接起来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找哪位？”
“额……陈卫国在吗？”
“哦，陈副主任啊，下班了。”
“下班了，他不值班吗？”
“对，今天不是他……”
苏婉婷有些失落地坐在床边，对着镜子发呆。招待所里更显冷清。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呀？”苏婉婷警惕地问。
“服务员，送热水的。”门外是一个刻意压低的粗哑嗓音。
苏婉婷毫无防备地起身，拉开插销，打开房门。
“我不需……”
话音未落，一团火红的东西猛地怼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大束鲜花！
玫瑰后面，露出陈卫国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啊——！”苏婉婷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急忙收敛，打开门，左右看看，狠狠一把将陈卫国拉进屋，反身就把门锁死。
“你……你怎么来了？这是机关招待所，你怎么进来了的？”苏婉婷捧着花，笑意盈盈，满心欢喜。
“车间开个介绍信就好了，我可是副主任。”陈卫国一把将还处于震惊中的女人搂进怀里，“不是说想我了吗？我明天休息……”
“切，把你能得！”苏婉婷放下了花，双手缠上陈卫国脖颈，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轻摩挲：“谢谢！”
“这不够啊……”陈卫国用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尖。
“那……我把青春献给你……”
苏婉婷猛地把陈卫国扑倒……
这一夜，招待所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承受了高强度的任务。
陈卫国像是要把这三天的空缺全部补回来，苏婉婷也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在这异乡的夜里，在这满屋玫瑰的香气中，彻底沉沦。
事后，苏婉婷像只猫一样伏在他胸口：“明天晚上外事处的领导要请吃饭，说是发奖金，吃完就有车送我到车站，我坐最后一班车回来。”
“行。”陈卫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明早先回去，晚上在厂门口那棵大树下等你。”
“嗯。”苏婉婷甜甜地应了一声，今晚是她第一次和陈卫国睡觉，睡得很踏实。
第四天傍晚，市国营饭店“松鹤楼”。
包间里灯火通明，大圆桌上摆满了硬菜。外事处的王副主任红光满面，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同志们！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多亏了大家……”
王副主任带头鼓掌，目光在苏婉婷那张即便素颜也惊艳动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笑得意味深长，“来，小苏，这杯酒你必须喝！这次你的表现很好，聂副市长都点名表扬了你！”
苏婉婷本来想推辞，但周围几个同事都在起哄，再加上归心似箭，想着喝完就能走，便硬着头皮接过了那个小酒杯。
“谢谢领导关心。”
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有点涩，入喉火辣辣的。
饭局很快结束，王副主任笑眯眯地发了奖金和粮票，指着楼下停着的一辆黑色上海牌轿车说：“小苏啊，我们安排了车送你去车站。”
苏婉婷道谢后，提着行李，脚步有些虚浮地上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这酒劲儿上得特别快，刚坐进后座，她就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里像是有团浆糊在搅。
“师傅……麻烦开稳点……”
她嘟囔了一句，便再也抵挡不住那股汹涌而来的睡意，头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
此时的陈卫国，在家陪着苏婉清她们调整了鸡舍，然后骑车出来接苏婉婷。
黑色轿车驶出了市区，眼看着红旗厂的烟囱就在不远，却拐进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土路。
“吱——！”
刹车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车门打开，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机下了车，面无表情地打开后车门。
不远处，一辆没有挂牌照的破旧吉普车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将毫无知觉的苏婉婷从车里抱出来出来，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吉普车车旁边，一个穿着邋遢，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狠狠把烟抽到了烟屁股才扔掉上车。轰鸣一声，卷起漫天黄土，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地上被踩碎的一束鲜花，花瓣被风卷着，飘入了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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