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气哭李梅

一群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进了屋子。

刚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发现屋里并不阴冷，还有些温暖。

马脸嫂子就露出讥讽地笑：“哎呀卫国，人家都把烧火的弄厨房，你这怎么在家里烧火啊，烟囱还在堂屋，这不是瞎搞嘛！”

大家看着那墙中间，石头砌起来厚厚的半截墙，下面烧着柴火，还连着个烟囱。

陈卫国笑着说道：“嫂子，这是壁炉，取暖的，有时候扔几个红薯进去，还能拿出来吃呢！”

“哟，咋不放厨房去……”几个婶子嘴上说着，不过这屋里暖暖的，感觉好像挺不错，琢磨着回去让家里也搞一个。

李梅则是一脸鄙视，她知道壁炉这东西，都是老外喜欢用：“哼，搞帝国主义那一套！”

“看看房间呢！”有大婶推开卧室门。

众人一进去，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阴冷。

没有新房常见的潮湿气。

一股子热浪，像是无形的大手，瞬间把她包裹了起来。

“我的娘咧……”马脸妇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瓜子都捏碎了，“这……这屋里咋这么暖和？”

现在的农村，大冬天屋里屋外一个温度，除非你坐在火炕头上。

但这屋里，没有火炕，没有火盆，甚至连一丝烟熏火燎的呛鼻味儿都没有。

空气干干净净，暖意却是实打实的。

李梅不信邪。

她几步窜到墙根底下，盯着那刷了黑漆的“铁蛇”，伸出手想去摸摸是不是这玩意儿搞的鬼。

“嘶——！哎哟！”

手刚碰上去，李梅就跟触电似的缩了回来，一边甩手一边叫唤：“烫！烫死人了！这铁管子咋是滚烫的！”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几个妇女大着胆子凑过去，隔着点距离感受。

果然！

源源不断的热气正从这铁管子上散发出来，烘得整间屋子暖洋洋的，比烧了三个钟头的热炕还要舒坦！

“卫国……这，这是啥子？”胖婶也不嗑瓜子了，瞪圆了眼睛问。

陈卫国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憨厚相：“嘿嘿，暖气片，向阳公社那个队长给我说的。后院烧水，热水自己个儿跑进屋里散财……哦不对，散热。”

妇女们面面相觑。

感觉像变戏法，热水自己进来屋里了。

这瘸子不用满屋冒烟，不用把墙熏黑，就能让屋里暖得像阳春三月！

看着自家手上生的冻疮，再看自己厚厚的棉衣，再看看只穿着单薄毛衣的陈卫国，妇女们眼里的嘲笑瞬间变了味儿。

羡慕和嫉妒还没完，忽然一个大婶喊道：“哎呀，这里面好漂亮啊，卫国，你这是干啥的，还贴瓷砖了，明晃晃的！”

“那是厕所！”

“厕所！卫国你真是憨包啊，厕所哪能在卧室呢，那不得臭得睡不着！”

“外面还有一个，这是我和苏婉清专用的！”

一群妇女挤进厕所。

没有臭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石灰水味。

只见不到半人高的墙面上，贴着白得晃眼的瓷砖，在从天窗透下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地面上，赫然镶嵌着一个雪白锃亮的东西。

那是蹲便器！

光滑的釉面，比供销社那玻璃柜台还要干净，甚至能照出人影儿来。

“这……这是拉屎的地方？”胖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比我家灶台都干净啊！这咋舍得往里拉哟！”

陈卫国一不做二不休，走进去，伸手拉了一下墙上高挂着的一个木桶连着的绳子。

那是他自制的简易高位水箱。

“哗啦——！”

一股急促而有力的水流冲刷而下，在蹲便器里打了个转，瞬间消失在黑幽幽的洞口里，那蹲便器依旧光洁如新。

“嘿嘿，以后拉屎不臭！”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这群农村妇女的认知天花板。

在屋里上厕所，不仅不臭，还不用吹冷风，这简直就是皇宫里的娘娘才有的待遇吧！

李梅的眼眶都嫉妒得红了，手尴尬地拨弄手里的瓜子，她都认识这些东西，她也看到了洗澡用的水龙头，她想家了，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厂里的洗澡堂都是这种干净的瓷砖，一样的水龙头，洗起澡来有暖和又干净。

哼！她踢了踢地上的碎木块，凭什么，那个苏婉清，明明是黑五类下乡，她却跑来享受来了，还有专用厕所，贴瓷砖的洗澡的！我明明一个好成分，却要住集体宿舍，我一个月都没洗澡了！

脸火辣辣的烫，心酸溜溜地痛。

她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就往外涌，怕被人看见，急忙捂着脸跑出了陈家。

“唉，李梅……”苏婉清拿盒子装着瓜子和水果糖走来，正巧看见。

好一会，一群妇女各怀想法走了出来。

“啧啧啧，苏知青啊，你这是掉进福窝里咯！”

胖婶一把拉住苏婉清的手，语气酸溜溜的：“全村，不，全公社老娘们儿也没你这命啊！不用挨冻，上个茅房还是香的，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是啊是啊，早知道卫国这么会疼人，当初我就该把我家那二丫头说给他……”

“去去去，你家二丫头那大饼脸，卫国能看得上？”

苏婉清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这些话，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站在门口那个憨笑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男人，真的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热闹散尽。

陈卫国拉过苏婉清坐在自家门槛上，他挠挠头：“媳妇，我想，我们能不能晚点结婚啊？”

“啊！”苏婉清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媳妇……我检讨……”陈卫国抬起头，一脸肉疼地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

空空如也。

他又在心里默默点开系统面板。

【余额：4.5元】

为了这套“全村第一”的装修，为了那几个蹲便器和铺设的管道，还有买的那些水泥红砖，他把陈北给的50块钱，还有系统里剩下的那点家底，彻底花得一干二净。

现在他真的是穷得叮当响。

陈卫国苦着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这手太散了，现在酒席的钱都没了！”

苏婉清看着那一桌子的空口袋，愣了一下。

随即，她温柔地笑了。

她双手捧着陈卫国的络腮胡脸。

“傻瓜。”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已经很满足了，咱们过日子，又不图给别人看。”

陈卫国说道：“那不行，要体面地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这个月挣点钱，咱们把婚期定在下个月一号，一九七六年一月一号，元旦！”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那是咱们好日子的头一天！”

“好，都听你的。”

“对了，给你父亲和妹妹写信没，你妹妹她们不是要来吗，就请她们一起参加婚礼吧！”

苏婉清眼里满是幸福，用力点头：“好！谢谢你，卫国！”

两人四目相对，陈卫国伸手搂住苏婉清的腰渐渐用力，苏婉清没有拒绝，那紧张的呼吸彼此吹到对方脸上。

苏婉清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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