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害臊
老两口顿时就抓扯了起来，互扇耳光，那是打得啪啪啪作响，就连陈卫国和陈建设也不得不赶紧上去把陈北他们拉开！
“臭婆娘！人在做天在看！你拿我们家里的钱补贴你娘家，你弟弟，又克扣老大的钱补贴你儿子！老大上班那么多年，一件新衣服都没有！我又挣工分又做木匠，都要入土了，连烟都买不起，只能抽叶子烟，酒也喝不上，不过就不过，滚回你张家坝去！明天就去队部，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张群芳瞬间僵住，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就哑火了。
这个年代，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如果离了，她要不住儿子家里，要不就只能灰溜溜回娘家，可娘家哪里还有她的住处。
看着陈北那张铁青的、没有一丝玩笑的脸，她心里那点撒泼的底气瞬间漏了个干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蹿上头顶。她是真的怕了。
“离婚！你在外面有人啦？是谁？”
“老子就是不过了！”
“你放屁，你现在有好日子过了，看着老大挣钱了，就抛弃我们娘俩，好，我到队部找队长，找他评理！”她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陈建设：“走！我们走！去告他！”
撂下这句场面话，她几乎是拖着陈建设往外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还有你，陈卫国，你个白眼狼，你给我等着！”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嚣张，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看着两人离去，一群人急忙扶着陈北坐下。
陈卫国看得直皱眉，陈北脸上七八条愣愣，真是，惨不忍睹啊。
“爸，您消消气啊！别往心里去！我就吓唬老三的，那柱子那么慢，砸不中的。”陈卫国不停给他拍着背：“以后，您的烟我包了，酒也包了！”
“是啊，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大春拿出烟点上。
二蛋不停给陈北扇风，这搞得跟拳击赛休息时刻似的。
“叔，您不会真要离吧？”铁柱忽然开口问道。
陈北狠狠嘬了一口烟，叹气摇头：“唉，哪儿那么容易啊，我不这样做，转移她们娘俩的注意力，怕是搞得你们两兄弟见血啊！”
“这跟她闹一闹，扯上一段时间，你房子建好了，一切就过去了。”
众人顿时沉默了。
陈卫国心头有些不是滋味，有人说国人的父亲是不善表达的，那种爱是含蓄的。
现在陈卫国深切感受到了，自己是养子，但跟着陈北的时间最长，也为家里贡献最多，他是看得到的。
老三虽然像个反派孽子，但那是亲生的，和陈北血浓于水。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只能以这样一种大智慧，来转移两兄弟的矛盾。
陈卫国说道：“爸，老三……毕竟是您亲生的，我都懂，今天都是吓他的，以后，我和老三各过各的，我不会去找他麻烦的。”
坡下的小路上。
张群芳气的直哆嗦：“儿啊，这咋办啊？那死瘸子现在咋变得这么狠？就连你爸都跟他站一起了，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没门！”
陈建设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里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既然他不让我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他没往家走，而是脚后跟一转，朝着村西头陈大壮家的方向跑去。
“儿啊，你去哪？”
“找人！我还不信治不了这个瘸子！”陈建设咬牙切齿地低吼，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陈大壮和那个赵建军不是一直想整陈卫国吗？正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卫国手里提着那把老旧的手电筒，光柱在崎岖的山路上晃动，给女知青们引路。
苏婉清走在队伍中间，这会儿却显得格外沉默。她低着头，只顾盯着脚尖前的光斑，仿佛那是什么稀罕物件。
陈卫国知道，陈建设那句他偷看弟媳王小华洗澡的事情，扎进了她心里。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前面的王素锦和叶夕走远了些。待到拉开一段距离，陈卫国突然停步，那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拉住了苏婉清洗得发白的袖口。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婉清身子猛地一颤，脚步顿住，却倔强地别过头不肯看他。夜色掩盖了她微红的眼眶，却藏不住那带着浓浓鼻音的委屈：“你拉我干嘛……前面的路好走，我自己能回去。”
陈卫国叹了口气，一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前面的寒风，也挡住了她的去路：“还在想陈建设那些话？”
苏婉清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搅着衣角。她不想表现得像个嫉妒的小女人，不想让卫国觉得她不懂事，可胸口那团气就是顺不下去。
放哪个女人知道自己未婚夫偷看别的女人洗澡，也膈应。
“我没信……”她声音越来越小，但带着不确定。
陈卫国心里一疼，伸出满是茧子的指腹，动作笨拙却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你怎么会信他的话。”陈卫国眼神坦荡：“那不过是陈建设为了赶我出来，霸占房子诬赖我的，当时我还是憨的，哪里懂这些，不过我发誓，我从来没偷看过王小华。”
苏婉清扭头认真地看着他。
“就你这么漂亮，那天在棚里换衣服我都没偷看，我用得着看王小华？”
苏婉清噗嗤一下笑了，想来也是，不过他好像是真的好了，都会说这些厚脸皮的话了，阴云过去，苏婉清嘟着嘴，美眸上翻，看着陈卫国，轻轻拧了他一下：“别说这些，不害臊……”
陈卫国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前世网络上的那些土味情话，稍微润色了一下：
“什么叫不害臊啊，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对你的爱，就像拖拉机上山，轰轰烈烈，哪有功夫看别人啊。”
苏婉清瞳孔睁大，让你不说你还要说，还更不害臊了！这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含蓄内敛，哪听过这种直白得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嘶！苏婉清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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